否则的话,以明光和尚的名誉,特地在沈家有喜的时候送出一份邪物,岂不是自毁招牌?
对于明光和尚所言,沈钦在见到这面镜子的第一眼,就有所感。
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沈钦将他对宗妄的感情通过这面镜子传达了出来。
他本以为那些晦涩不明的情绪在被镜子吸纳过后,就能得到解脱。
谁知越是被吸收,他对宗妄衍生出来的念头就越多。
当晚他在把镜子送给沈诗的时候,无意撞到兰芝斋内的异样。
几乎立刻的,那抹阴暗的念头就占据了上风,让他将一切事故隐瞒了下来。
沈诗已经和宗妄的兄长举行了结婚仪式,虽然两人并不住在一起,但若是兰芝斋起了大火,对方一定会来。
宗妄的兄长会来,宗妄不消说也是要来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再看到对方。
事情也如沈钦所料,宗妄和他的兄长在一片大火中匆忙奔来。
事态紧急,哪怕是眼神肆意地在他身上打量,探寻,也都没有引起当事人的任何警觉。
这种感觉简直太过美妙。
沈钦的眼神可以毫无顾忌,一寸寸地巡视着宗妄。就像是剥夺了他的自由与意志,让人归属于自己。
是以当看到兰芝斋的火被扑灭时,沈钦还略有惋惜。
在他看来,以兰芝斋来换取这样的机会,是非常划算的。他并不觉得后悔。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沈钦又仿佛从这种痴迷的情感里清醒了过来。
他不认为宗妄可以有影响自己神志的能力,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了那面镜子上。是他受到了镜子的蛊惑,放大了心里的念头,才会生出这些丑恶的思想。
沈老爷听了他的话,沉默半晌,最终找来明光和尚,让对方将那面镜子连同兰芝斋都封起来。
为了这件事,沈太太跟沈老爷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在她看来,兰芝斋是自己女儿的闺房,如今因为沈钦被火烧成这样,自然该重修就是,可沈老爷非但不如此,反而还要将兰芝斋彻底封存。
“连大少爷自己都不知道,他内心的嫉火究竟有多可怕。”
阿彩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在沈诗顺利抵达江城后,沈钦想要探寻宗妄的消息。
然而碍于他先前做的事,沈太太严令禁止他去接近沈诗那边。
他嫉妒沈诗。
嫉妒沈诗能够与宗妄朝夕相处,哪怕他知道,沈诗跟宗妄日常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就这样,冬去春来,沈诗跟丈夫去了国外。
世安号的事,并非是沈钦有意的算计,他只不过是选择了放任。毕竟真正的选择权在沈诗那里,那么多往来的轮船,对方不见得就会坐世安号。
因此他在安排轮船的回收顺序时,有意将世安号放在了最后。
这样隐秘、阴暗的念头,唯有商修树在揣摩良久以后,才窥探到了些许端倪。由此,成为他要挟沈钦的把柄。
聪明人办事都知道要留台阶,商修树从来没有将沈钦的这份心思摆到明面上过。
而他也知道,沈钦不可能永远为他摆平麻烦事。这份人情,他向来只会用在关键处。
正是由于这份聪明,商修树才能好好地直到现在。
“嫉妒大嫂,沈钦莫不是疯了?”
哪怕已经知道沈钦所为何人,听到阿彩的话,宗妄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沈钦竟然会因为沈诗和自己相处同一个屋檐下,而心生怨恨。由此,在明知道世安号有问题的情况下,什么也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