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妄站在内室,有心想劝慰几句。
常年伺候沈太太的丫鬟初云朝他偷偷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看样子,沈太太的病是愈重了。
宗妄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向沈太太告了一个礼。出去的时候想着,等会儿给家中个电报,让父母再捎一些药材过来,给沈太太补一补身体。
家中别的没有,药材还是管够的。
沈太太一向待他亲厚,且又是阿姐的母亲。如今这样,想必阿姐心里也不好受。
他只是想要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帮阿姐稍减烦闷。
跟他来沈公馆拜见的顺序差不多,宗妄最后一个见的还是沈钦。
不同的是,这回对方在书房里见客,他被金其瑞直接带了上去,就在书房的隔间候着。
房间隔音很好,并不能听到任何交谈。不过沈钦此举,亦大有并不避讳他的意思。
否则的话,寻常书房要事,除非极亲近的人,都是在花厅等候的。
宗妄静着心,也没有好奇那边的动静,随意捡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堪堪看完一页,那边的事情才算有了了结。
宗妄听到开门的声音,有意等了一会儿,方才走出去。
哪想拜访的客人并未离开,两人就在书房门口打了个照面。
看到他的时候,对方还客气地拱了拱手。
宗妄回了一礼,心上觉得有几分面熟,偏偏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等进了书房,和沈钦交谈了两句,方猛然想起此前在这里的人正是那日在周石农派对上见到的商老板。
商修树此人,向来汲汲营营,方有后来的成就。自然他在寻常事物上就比别人多留心些,更不用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
沈钦是他能够找到的唯一救命稻草,那日在对方身边见到宗妄,商修树就留了心。等离开周家,商修树立刻就调用了自己还能用的人脉,将宗妄的来历查了个清楚明白。
他跟沈钦打的交道多,比谁都清楚对方的秉性。
外界都说沈钦是什么光风霁月之辈,实则根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能让沈钦这么护着的人,怎么可能仅仅是简单的亲戚关系?
商修树打招呼的时候,目光格外在他的脸上留意了几分。一时心下了然,出门时,还又回头看了沈钦一眼。
“大哥哥,方才那位是商老板吗?”
上回在派对上,听沈钦的口风,是不准备再帮对方的了。没成想一个月过去,商修树又登门造访。
宗妄询问时,眉目间自有一种疑惑在。
“你看到他了?不错,是商修树。”
沈钦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问话,而后道,“他如今已成不了什么气候,穷途末路,无需理会。”
对比上回,沈钦直接喊了商修树的名字,可以看出两家的交情就此也差不多了。
回答完宗妄,沈钦则是问了对方这一个月来的具体情形。
话题就这样转到了别处,沈钦说话的口吻更添了几分平易与亲近。
“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都没有功夫跟你好好说说话。额头上的伤都好了吗?医生说你身体有些虚弱,我让人送过去的补品可有按时服用?”
“都好了,厨房那边一天三次,顿顿都没有落下。这回过来,就是专门谢谢大哥哥的费心。”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大哥哥怎么跟阿姐说一样的话?你们待我好,是你们的珍重,我却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