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应该拿笔捧书,应该戴玉套翠,而不是为他做这样的琐碎之事。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好像睡了好长时间。”
宗妄说完,有几分觉得不妥。
果然,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立即又拿了一双满含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看得好像额头上也不觉得痛了,心里上更是古怪得近乎急切。
宗妄有一种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没有事了,让她不要再担心的焦躁。
然而喉咙跟僵住了一般,视线也不知道该怎么移动地凝固着。
倏尔,宗妄感觉有什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回过神来,看见沈诗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对方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叮嘱声也叫人觉得沁人心脾。
“伤得这么重,头晕不晕,醒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往日你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偏是出了一趟门就变成这样,依我看,剩下两个月你哪里也不必再去,就好好待在家里养伤。”
“至于交际应酬,一概也无需你操心,有什么朋友,想见谁,便是学问方面的讨教,你告诉了我,我将他们邀来公馆就是。如此一来,两厢便宜,只需要等着三个月后的入学考试就行了。”
沈诗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宗妄考量,她就坐在离床边不远的一把梨花交椅上。
椅子上铺了一层蕾丝椅套,愈衬得她遗世独立,馥郁兰香了。
宗妄应当去听她讲话的,可眼睛不时就要冒犯地盯住了她嫣红的唇。
这完全是无意识,连他本人都察觉不到的动作。
沈诗和沈钦不愧是亲兄妹,两个人的相貌有八分相似。
剩下的两分,是沈诗作为女子,较对方更为阴柔些。
她的唇并不十分薄,却也不厚,带了一种可爱的肉感。
脸颊上也是如此,让人觉得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又太少。
盯得多了,宗妄又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寻常女子。
婉转动人,雌雄莫辨,比记忆里的要更好听。
“阿宗,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去仔细辨别沈诗都讲了什么,只不过听到对方问,他就立刻紧跟着去回答了。
一点多余的时间也不想让对方等待。
等回答完了以后,看见沈诗似笑非笑的神情,宗妄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知道对方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只好又去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沈诗说的话,还好七七八八他都入了心,不至于一无所知。
“头不晕,身上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实际上如果醒来不是沈诗提醒了他一句,他连额头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痛意。
后来记起自己受了伤,那道钝痛才跟着作起来。
“阿姐说的是,那些风月之地,我原本也不愿多去。至于往来交际,更是只有几个朋友而已。”
宗妄的那几个朋友,正是沈钦带他出去的几回认识的。其中有四五个同他志气相投,言谈间颇为合得来。
“全都依阿姐的话,接下来两个月,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家里好生养病。”
“你能听我的话,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