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妄心中愈是明朗,那股想要见到对方的念头就愈是强烈。从陈淑姚那里出来,他恨不得立时飞回到沈公馆。
可与此同时,大脑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冷静与有意延迟。
他跟沈钦一同用过了夜饭,又一步一步走回住的院落。
直到踏进属于自己的房间,那种急迫的念头才又战胜头脑有意制造出来的冷静。
宗妄昨天晚上就是想要求证自己的猜测,顺便问清楚,偷了自己一颗心的人究竟姓甚名谁?
因此他故意将手镯摘下来,而后又故意假寐。若是那人时常暗中观察自己,以对方的性子,一定会现身。
在床上足足等了十来分钟,就在宗妄以为这人不会来了的时候,房间里出现了那阵熟悉的花香。
宗妄在肯定了对方身份的同时,也肯定了从前他总能闻到的这股香气,既非花园的香气太盛,也非玉兰花香被风卷进了屋子,沾染到了衣服上。
一切气息,都是来自另一个人。
恐怕连他的衣襟上,都是对方亲密相触过后,才会留下的。
早在对方进来的时候,宗妄于忽而迷离了的神绪里就意识到了他的手段。
一时想到自己的衣服早已有过另一人的碰触,却又被他贴身穿着,心跳也不由得失衡。好在进来的人注意力不在他的心跳上,才叫他得以将假寐进行下去。
宗妄不想惊退了来人,故作睡着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慢慢探问有关对方的问题。
谁想他不过才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就叫对方惊慌太过。
他能从自己顷刻间就如坠梦里,神志不清明的状态里察觉出来,自己的出声对对方造成的冲击。
再后来的出声,宗妄其实不太能控制得住。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是以当被问到今晚的种种,宗妄不愿意让来人误会,除了一味地喊他,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唯一说的小小,是他知道,对方跟眼前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那是意志在被影响得极端溃散的情况下造成的了。
实际上连这个名字也不该在此时此刻,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否则的话,事情不会一步步沦陷到后来种种。
他稀里糊涂的,连身份名字都不知道,名分也没给出,就跟人成就了好事。
一次,一次又一次。
并不是完全迷失的,至少宗妄可以肯定,自己在这回事上倘若不愿意,总归可以想出种种办法来拒绝。
但他一个办法也没有想,一个拒绝也没有说,有的只是如何成就欢好。
他放任得彻底。
也……放肆荒诞到了彻底。
闭上眼睛前的宗妄无不遗憾地想,大约今天是不能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的了。
还有,自己的意志力未免薄弱,怎么能就如此欺负了人?就算是被迷惑了,也不应该的。
等醒过来以后,他要立刻启程回江城,跟父母禀明情况。
至少,不能让那人这么无名无份,委屈地跟在自己身边。
若是父母不愿意……
大概初初听到这种事,肯定是会大惊失色,不肯答应的。
可宗妄不是那等做了不愿负责的人,父母也不是。等他以实情相告,父母纵然需要时日回转,总归也不会叫他做个始乱终弃的人。
至于其他,他再徐徐图之。
否则什么都不愿意做,就先畏手畏脚,只能永远止步不前,也不是一个男子应有的担当。
还有。
宗妄想要告诉“沈钦”
,他有一个东西要给他。
来的时候,父母的确有托沈家替他相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