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恼怒过后,他又兀自给宗妄找了理由。
是有人特意带着宗妄过去的,即使要怪,也另有其人。
说着这话,胸腔里那一团腾然的火焰却并没有消弭下去。
要做一点什么,才好将这陌生而又几近灭顶的情绪完全驱散。
宗妄忽而又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一汪水中,他奇怪人怎么能生活在水里,而水又怎么能在这么冰冷的同时,叫人情难自抑?
但他确确实实是在同一名男子亲吻、拥抱,做足世间亲密之事。
无意的一声气息泄露出来,似乎是宗妄在无知觉中出,又似乎是另一个人出。
一切都是从心所欲罢了。
在身子似轻飘在云端多时后,宗妄终于找到了一点自主权。
然后伸出手,掌心恰似抚过一片绸缎。
他睁开眼睛,视线依稀能辨认得出来一点颜色。
面前之人眉横春景,秋波潋滟,湄水嫣然。
宗妄再待细看,对方已经俯过身来。
他比自己预想得更快去回应,去凭着本能施展。
理智已经全然无踪,宗妄升不起半点抗拒的念头。
他给他,又怜他,一番过去,人已经换了个位置。
“阿宗。”
仅仅是这样一个声调,便又叫人魂飞九霄。
朦胧不清里,宗妄想,哪怕是被勾了命,他也认了。
从前并无任何经验,如今也不过是仗着心中念头而来,又是初初感受,举止之间不免生|涩。
再没有什么是比宗妄的表现更能熨帖那副心火的了,过不一会儿,一声短促的笑意在宗妄的耳边响起。
“亲我。”
江城很少下雪,只有一年下得尤其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唯有梅花在雪景中盛放着,点缀出一朵一朵的红。
宗妄看着他主动扬起的脖子,想到了印象里的那场雪。
他低了头,亲一口,就要去看一眼人,又亲,又看。也不知道是多久,他没有再抬起头了,反而是屋里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腻了。
文人爱雪,爱咏梅。
宗妄多少也是有点这种习气在身上的,可他竟然荒唐得于此时吟咏着,赞叹着。说极了普天下的悦耳之语,给那一人听。
浓而烈的花香中,宗妄又辨别出来一道极浅的檀香。
像是寺庙里的味道,神圣而不容亵渎。
“你喜欢吗?”
吟咏完,还要在对方将近失神时,诚志地问。
哪怕一贯不受世俗所缚,被这般比喻问询,沈亲也觉经受不住。
偏偏宗妄一无所觉。
他想,是不是自己把人迷得太狠,以至于对方失了智,了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