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妄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沈钦脸上的笑容,等跟沈钦的对话结束后,他就一路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院门口的拱门处跟另一个小径交接,拐个弯再走一段路就能去到兰芝斋。宗妄目不斜视,一直走进了屋子。
电灯让房间里罩上了一层明亮,经由黑暗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钟。
窗帘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左右全部拉开了,只能看出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屋内的景象。
宗妄走近窗户,自身的影像倒映得更加清楚。
今天去的场合不如派对正式,穿的衣服也更偏闲适,可依旧是君子端方。
松绿色的窗帘被一双好看的手拉了起来,隔绝了窗外可能的目光。
腕间的古镯也就此显现了出来,主人垂眸看了一眼,走到桌边时,将那枚镯子褪了下来,放在了上面。
一番简单地梳洗,出来后,宗妄像是忘记了还有一枚镯子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过不多久,远处不知是繁香寺的钟声,还是打簧表的声音又响了。听在宗妄的耳里,依稀是差不多的。
他躺在床上,被子也已经换成了很薄的夏季的毯子。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呼吸才渐渐绵长起来,房间里的人睡得很熟了。
奇怪的是,屋子里的门窗都关严了,不知道又从哪里旋过来了一阵风。
窗帘的底端跟着摆动了一两下,院子在寂静中也跟着响起了阵风声。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间已经关了灯的房间,拿起桌上的那枚镯子,而后娴熟地坐到了床边,将宗妄的手从被子里拿出。
熟睡的人手上是没有力气的,就这么伶仃地随着另一人的把控。镯子先是扣进了五指,继而到了手掌处。
即将要装进手腕时,那本已熟睡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睡眼朦胧,按理来说,并不能分清面前的人是谁。
“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宗妄简直像是在说梦话。
他问着人,手上却没有如何用劲。
连床头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件事,也并没有使他感到惊异。
宗妄甚至都没有坐起来,还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
可他的声音却叫来人立时抬起了头,目光中夹杂了三分被现的慌乱。
不留神间,握着宗妄手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叫人更能清楚他在做什么事。
在现宗妄眼中唯有迷茫时,他才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宗妄还没有真正醒来,或许,对方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后,握着宗妄的力气松了许多。
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在触挠着人。
宗妄下意识地去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屋里太黑了,除了凭借着来人身上淡淡的气味,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任何动作。
然而他能感觉到,沈钦又在继续将那枚镯子往他的手腕上戴了。
一直到确保这枚镯子不会再从他的手上滑脱,对方才松开了手。
不待宗妄说起别话,那只冰凉的,原本是拿着镯子的手就这么贴在了他的脸上。
温度的刺激令宗妄的目光清醒过来,却只有一瞬。
稍时,睁开的双眼骤然变得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