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沈钦的关系也常常处于时近时远的状态,偶尔也会在兰芝斋那边看到沈立。
沈立虽然是一个花匠,但并没有因为身份不同,就和他疏远,倒是跟同辈朋友一般,经常跟他念叨着些府里的大小事务。
于是宗妄便知道了其实沈老爷子跟沈老夫人偶尔会生争吵,知道了沈钦书房里有一樽青玉摆设。
最近他还知道,公馆新来了一名花匠。至于以前的花匠,则是在金其瑞的推荐下,去了别的府里,因他是从沈公馆出来,还是公馆管家亲自推荐,所以待遇还是跟之前差不多。
转眼间,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看戏前的那个晚上,沈钦再次不请自来。他还带了一副围棋,两人就在月台下手谈了几局。
其中你来我往,不可尽述。
到底还是沈钦年长,于棋道上更为老辣,一连赢了数局。
赢了以后,也并不马上开始新的一局,而是一个子一个子地教着宗妄,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该如何落棋。
夜风习习,语声喃喃。
他讲话还是跟白天时候一样,宛如坚冷玉石。可此时又颇有一种紧贴着人的耳朵,柔声款款讲出来的感觉。
宗妄不觉间,耳根红了半截。
至于两人的谈话内容,也由此延展出来了许多题外话。
宗妄仍旧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不觉,夜深了,沈钦也该回去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黑白棋子捡起,宗妄也一起帮着收拾。无意间,手指相碰,照旧是熟悉的冰凉。
只是这回,宗妄并没有抬头,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而是依旧低头将桌面上的棋子一颗颗地捡起。
指尖碰撞,指尖又错开。
沈钦带来的棋子是上好的玛瑙做成,一颗颗在棋盒里撞击出声。
终于,全部都收拾好了,沈钦也已经站立起身。
“大哥哥。”
突然的,在沈钦都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宗妄喊了对方一声。
沈钦立刻就回了头,目光中有些疑惑的样子。
“怎么了,阿宗?”
“没事。”
宗妄摇头,“夜路难行,大哥哥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钦向他笑了笑,转过身子,逐渐走出了院门。
宗妄却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又坐在了石凳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公馆里的夜晚,再也不是透骨的冰寒,而是跟江城那边的夏季一样。
沈钦并没有将那两盒棋带走,宗妄捻起了一枚白色的。
方才沈钦执的就是白棋。
宗妄于指尖端详了一回,才带着两盒棋一起回了屋。
似听戏这种娱乐项目,一般都是晚间进行。
那时有空闲的人多,往来也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