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那页纸展开,是沈亲写给他的信。
字迹和书上的批注一样。
一书一信,倒的确算得上是书信往来了。
示秋在看到相同字迹时,下意识将那页纸又掩了回去。待转身回屋,才又将那页纸铺展开来。
信中倒并没有写什么露骨之言,比起见面,笔下的内容反而更显得含蓄。
沈亲只问了他回去精神好不好,大夫开的药方管不管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又说了三日后来接他进宫,怕他劳神收拾,明日一早就派个人过来帮忙捡捡。
示秋信还没看完,房门就被敲响,说是沈公子那边送了个人过来。
他心里哪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略作思考,就让对方进来了。
来人自称行五,膀大腰粗,看不出来是干细活儿的。
可等问了示秋要收拾什么东西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
跟示秋说话的时候,也是刻意收敛了声气,生怕惊着人。
在行五眼里,示秋简直是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可哪怕如此,他在态度上的恭敬,是一分不少的。
“我别的也不会,就会点粗活儿,主子既派我过来了,您就不必客气了。我看您这里还有几支香,不如我点了您先看书。”
焚香看书的习惯是幼时养成的。
示秋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会带上几支香。
行五不愧是沈亲身边的人,动作跟对方一样迅。
示秋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三下五除二,不仅把香点了起来,连桌子等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都给整理出来了。
“您看着,我把那边也收拾收拾。”
他看着粗重,可实际上手脚既麻利,又心细。
另外还有分寸,示秋没让他动的东西,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知道示秋在看书,动作也是放轻了的。
不知道沈亲究竟是从哪里找的人?
示秋想着,没有辜负对方的好意,坐下继续将沈亲的信给看完。
原来对方在信里就已经说明了行五的名字,又说他要是看得顺眼,今后就叫对方留下来伺候。
看到这里,示秋抬了下头。行五留意到他的眼神,冲着他憨笑了声,瞧着有些傻傻的。跟沈亲接触得不多,但示秋下意识地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特意挑的行五。
朝行五点了点头,示秋将剩下的一鼓作气看完。
沈亲说了自己昨日回宫的种种,还说让他安心在戏班待着,一切事情都有他安排,不用操心。
一页纸,又薄又少。
然而承载着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然的关心。
沈亲并没有将自己做的事全部写出来,可示秋已经听外面的人谈起过了。
昨夜对方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班主笑得合不拢嘴。
他将信看完,折了起来。
看了半天,放回到了一起送过来的那本书里。
香还在燃着,窗外秋景瑟瑟,仿若当年还在家中之状。
示秋触景生情,提笔写了一诗出来。
过后又将笔蘸足了墨,将那诗一竖竖地划掉了。
字迹氤氲,看不出本来面目。
示秋这些年在戏班的东西很多,除了他房里的,沈亲还特别交代,最好是连对方碰过的东西都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