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担心宗妄的将来,一路心惊胆战。
不日,北国国君驾崩,由其幼子继承国业。
战事稍定,百姓皆以为时局快要平静下来,宗庭和孔瑗也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谁知新帝登基不到百日,邻国举兵攻城,同当朝武将里应外合,北国就此覆灭。
北国不过是附属国之下无数个小国之一,历朝历代,互相兼并、分裂,已是常态。
只要没有影响到上面的生活,并没有人会管两国的融合。
国事纷乱,百姓民不聊生,灾民遍地。
宗家财产被敌军哄抢一空,从主子到家人,皆沦为奴才,四散卖去。
昔日富贵公子,因手无寸劲,相貌、身段却风流,竟流落成一戏子。
辗转各地,却也引起一番追捧。
进了戏班,旧名自然不复。
他是九月底被卖入戏班,此间正值秋分,更名为示秋。
示秋生长在富贵乡,遭逢大难,意志消沉不振。
然而其父母杳无踪迹,不得不咬紧牙关,克服着身体上的孱弱,学了些傍身伎俩。
父母虽不至于令他追求功名,可他自幼也是被当成君子教养。
由一方君子,变作扮笑卖唱戏伶,落差不可谓不大。
然而困境砥砺人心。
加上示秋的记性和学习能力一向好读书时候,他总是能很快理解老师的意思,并举一反三,学其他东西也是这样的。
最佳的戏伶是要从小学起,示秋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体都不适合。可他自幼多病,身体也较常人更柔软,日久天长,当真是将这门手艺学会了一星半点。
若论正经演唱,自然是不会叫他。
可他出身不俗,又深知深宅大院的规矩,故而富贵人家点戏,倒是经常会指名让他过去。
示秋凭自己的本事,在戏班里有了一席之地。
摩擦自然也是有的,示秋从来不与这些人争斗计较,他心中所想,不过是早日找到父母亲。
麒麟班一路到了沈国,在国都租了一间铺子。
示秋不出意外地受到了欢迎,每日前来的客人打赏不计其数。班主看这热闹场景,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国的人自然不知道,示秋从何而来,他们只是为他脸上神秘的忧愁感到好奇,着迷,不自觉地想要了解他。
一晃麒麟班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月之久,因近日打赏颇丰,班主另择了一地,将其买了下来。
今后麒麟班就正式在沈国了。
示秋也成为了麒麟班的台柱子之一,日常除了高门大户亲自来请,并不经常出席。
又一年秋日。
这日一早,班主大喜过望地到了后台,让示秋赶紧装扮登场,说是今日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
“就唱你最拿手的那一出,《弃家国》。”
这出戏无论是折子本身,还是词曲,皆是枯燥无味。
向来点的人不多。
可示秋天然的那段悲戚,将词曲赋予了新的趣味。
麒麟班自从到了国都,宗妄唱得最多的也是这出戏。
“有劳班主告知,我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