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在水快要淹没过头顶时,终于从浴桶里起来了。
他做什么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味道,哪怕从浴桶里起来,也没有在边上溅出水渍。
将衣服重新穿好以后,圣子将那块依旧在水面上打着圈的巾帕拾了起来。
拧干净水,转身,把巾帕放在了自己的内室中。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浴桶及其他物品,已经被收拾好了。
和风捧着妆奁,和莲拿着梳子,跪坐在不远处,等着圣子到来,替他整理梳妆。
在圣子沐浴的这段时间,两个人也已经指点了宗妄不少东西。
在他们眼里,宗妄做了诸多冒犯的事情而没有被赶走,是已经获得了圣子的认可。那么,对方今后就是他们的同伴了。
崇陵峰的教条颇为极端主义,对待同伴,讲究扶持与友好。
和风跟和莲没有什么保留的,让宗妄在最短的时间内,清楚了自己这名贴身内侍,今后要做的具体工作。
圣子新换的衣服,同样是深蓝色的。
只不过同样的颜色,做出来的服饰却不尽相同。比起上一套的繁复华丽,这套要简约许多,有一种纱质的飘逸感,行动间犹如随时可以随风而起。
腕间与身上的配饰尽褪,带出洗尽铅华的本来动人。
脸上的面纱也更加薄,不至于将人的面貌映出来,不过轻易的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得飘扬不断。好似一根脆弱的细线,勾着人的魂魄,让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想要知道,会不会当有一阵风吹过的时候,能够一睹容颜。
宗妄在圣子坐下的时候,捧着他换下来的衣服,站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等待请示。
其他东西可以由仆从自行处置,但圣子的贴身衣物,要由对方亲自指示过后才能决定。
圣子对镜而坐,没有回过头,但从磨得亮的铜镜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宗妄,以及对方手里捧着的衣服。
衣服太过繁复,几乎将人挡住了大半。
和风在圣子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拿起了对方的一缕头,用内力烘干起来。
和莲则将干了的头慢慢梳着,二人皆是目不斜视。
圣子的目光经过镜面,一直没有从宗妄身上挪开。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枚刚才被宗妄接到手里的簪子,把玩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衣服。
正常情况下,是应该直接送到后院,让人清洗干净就可以。然而近一年以来,圣子的衣服几乎是穿过就被烧掉。
也因此,圣子的衣饰总是要尽量多备几套,以防哪一天不够用。
簪子在那只好看的手上倾斜了几个角度,最终被重新放进妆奁盒中。
“烧掉。”
圣子的声音带着寡欲的疏冷,却并不会使人感到冷漠,反而只会让人想办法,去做出讨他欢心,让他高兴的事。
宗妄抬头,视线在镜中跟对方再度相遇。
一如之前,圣子并没有指责他,眼眸微晃,甚至带出了几许笑意。
“你一早过来,应该还没吃饭,等回来以后,让人将我的早膳分一半给你。”
圣子的衣食住行,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
便从那花费了诸般心思,一针一线都是奢侈的衣裳里就可以看得出。
那些早膳,他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哪怕分出一半给宗妄,也并不会影响到他。
他的大半头都已经被烘干了,和莲也已经给那些干了的头,绾出了合适的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