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将视线完全地放在圣子的身上。
除了头饰以外,他还看见对方的脖子上也佩有饰品,跟腕上的手链如出一辙。又细,又长,铺展在衣袍上,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宛如夜空里拖长了尾巴的流星。
圣子没有再出声音了,不过他又转过了脸。
哪怕是有着面纱遮挡,也能让人看到脸部不正常的深红。
宗妄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圣子的脸部。
比起先看清对方的眉眼,两个人的视线要更快一步地相遇。
圣子没有因病痛而紧闭双眼,相反,他是睁着眼睛的,那双漆黑透亮的眼里,蕴含着难言的水光。
然而他看向宗妄的眼神,却有些过分平淡。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根本就没有在看他。
只有那不断攥紧的手,以及被一身蓝覆盖的身体,早已变得跟脸一样红,泄露出了真相。
还不够,一次远远不够。
圣子连病之时,都美得令人挪不开视线,带着惊心动魄的震撼。
可比起这些,宗妄更意外于对方给自己的感觉。难怪,难怪他会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他握着那把被圣子亲自雕刻了自己名字的箫,不由自主地朝着对方走近。
看起来竟像是被圣子的眼神所勾引,而无法自持。
宗妄才是被提拔上来的第一天,按照他谨慎的性格,以及原本的打算,是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
可他还是在反应过来以后,又继续地朝前走去了。
圣子也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宗妄朝自己走过来。
他那平静无波,好似并没有把任何人看进眼底的神态,随着宗妄的走动,而生轻微的变化。
他确实是在看着宗妄的。
只不过不知道他的无动于衷,究竟是出于宽和善良的秉性,还是由于病力竭,连基本的阻止与斥责都做不到?
美丽又尊贵的人,流落到无力的地步,简直太能勾起人心底的阴暗欲了。
那么,上一名被砍伤了胳膊的那名内侍,究竟是因为圣子病势作,神智失常造成的,还是对方做了大不敬的事,被圣子处罚的?
宗妄的脚步最终停在了距离对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就像他一开始进来时那样。
距离太近,圣子已经需要稍微仰起一点脑袋去看他了。而宗妄的视线,又从对方的脸部,落到了他的衣摆上。
腰间的装饰也是只少不多,纹路描绘,可也皆跟昨天触碰到的感觉不一样。
宗妄于此刻开了口:“圣子,可是身体有碍?”
他恭敬的态度挑不出一丝错处,哪怕是擅自来到了圣子面前,也可以解释成是关心对方的身体。
圣子那悬仰了一些的脑袋又垂落到了胳膊上,流苏颤抖,似有一种娇不胜力的感觉。
呼吸之间,俱是热气。
胸口起伏,柔弱不堪。
宗妄可以听到他的异常,确认对方的确是了病。
可究竟是什么病,才会令他难过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