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父亲的书房?
还是说,父亲其实一早就知道了,并跟宗妄达成了协议?
如今父母病着,沈亲不能拿此事去烦扰他们。不过他还记得,当初提出招亲的想法时,父母究竟有多反对。
倒是他小看了书生,本以为对方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没想到暗地里连他的父亲都说服了。
沈亲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垂眸,没有耐心将休书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来。欲将休书直接撕掉,又住了手。
想要离开沈家,得问问他答不答应!
沈亲将揉皱了的纸重新抚平,不知道盯了宗妄那两个字多长时间,才将这纸书重新叠好,放在了袖口当中。
看来,他的计划应该要提前进行了。
宗妄不管是考中还是没有考中,待到乡试结果出来,必然会要再回来一趟。
届时,他不会再将人放出去了。
沈亲无心再处理事务,将屋里的灯火吹灭,便走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暑天过去,迎来秋凉。一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到了沈亲的面前,他伸手将其接到了掌心。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
病态的呢喃之声,须臾,落叶已然粉碎。
沈亲没有立刻回到卧房,而是就这样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
直到春行拿了披风过来,提醒道:“公子,外面有风,当心着凉。”
这副腔调,像极了平日书生的作派。
只不过,更加提醒了沈亲,宗妄的一片假意。
“你也跟他一样,以为我身体不好吗?”
沈亲待宗妄是何模样,贴身伺候的人再清楚不过。
春行不知道休书的事,只以为对方是想宗妄了,于是笑着又说:“公子是想郎君了?算算日子,乡试已经过去了两天,再过段时间,郎君想必就回来了。”
沈亲没有说话。
他忽而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红痣,又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正常的哥儿,红痣是非常明显,能用手摸得出来的。
可他的红痣浅得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就现不了,更何况是用手摸出来?
他的身体的确没有不好,可依旧是一个残缺的哥儿。
这一辈子,注定生不出孩子来。
哪个男人不想要后嗣?
宗妄,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沈亲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春日桃花盛放,与宗妄同宿院内搭的床寝时,他经常枕着对方的胳膊,两人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只是那时候有纱帐阻隔,看不真切,总是朦朦胧胧的。
而今看得真切了,又叫人不愿意面对。
沈亲的眼角看起来有几分潮湿,他静默不语地站了好一会儿,内心压抑着一团汹涌狂乱的火。
表面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疯狂。
“春行,等夫主回来,你亲自去城外将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