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有钱,此处世界背景固然没有士农工商这一规矩,然而到底也是受到掣肘的。
听沈亲这样一说,宗妄不禁反思起来,自己一心想着要多多跟亲亲相处,从未体谅过他的这番难处。
要是家中有一个仕途出身的人,各方面的行事自然也会更加方便。
他当下坚定地告诉沈亲:“亲亲,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挣得功名回来,光耀沈家的门楣,让你也受人敬重。”
因着这一份心思,宗妄又将已经理解得滚瓜烂熟的书捡起来,重新看了几遍。
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候,沈亲等了半晌不见人影,提了灯过去,就见宗妄还在废寝忘食地看书,连他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穷家子弟,往往为了科举一事,要往里搭进不少银两。
考试所需要的费用,来回路上的盘缠,住宿食宿银两,以及人情往来交际,拜师求学等,都需要花费。
为了供养一名学子,全家都要为此勒紧裤腰带。
宗妄这几日倒乖觉,知道将来还需要不少银钱,这两日见自己冷待了一些,便主动地过来示好。
也不知道,书生心底觉不觉委屈?
大抵还是不情愿的吧,示好也只那么几回,就没有下文了。
不过,这两日他有意试探的效果也明显。
宗妄喜欢他依赖他,为此不惜这样的深夜,也宁愿苦熬着看书。
沈亲将灯挂在了一旁,轻轻走过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入睡的寝衣,外罩一层薄纱,将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及至坐到宗妄身边,一心看书的人总算是现了对方的存在。
“亲亲?”
下一刻就现对方的衣着过于单薄,毫无风月想法地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对方身上,“夜深,书房里凉,怎么穿得这样就来了?”
自从科举的消息下来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住宿了。
沈亲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就听说曾有学子因头一天没注意,感染了风寒,或者是吃坏了东西,平白误了机会。四月间,外头蒙了屏障,且里面还又烘了取暖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搬回了正式住宿的地方。
“夫主也知夜深,怎么还没有回房?”
那双含情的眼眸欲说还休,带着点引人怜惜的水光。
“我看书,一时误了时辰。”
宗妄说完即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问道,“等了多久了?下回让春行过来叫我就行了,你身子禁不得冷。”
一面说,一面伸手握了握沈亲的手。果然有些冷,没多想就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宗妄身体好,体热也是无论一年四季,都十分高。
甫一接触,沈亲就觉得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热了起来。从指尖蔓延到了手掌,连手腕似乎都能感觉到。
书生有时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沈亲同样现了这点。
他的眼神在灯影之下,同样覆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