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
刚进府时,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沈维桢瞧见了,都是私下训斥,甚至都没罚她去跪过祠堂。
他是宽厚的,知道她不懂,所以不会严惩。
可现在她懂了,再做错事,就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吧——
“你去同大哥哥讲,”
沈宗淑鼓励,“他疼你,必然答应。”
阿椿点头。
这是大事,她得找个机会、好好与沈维桢谈。
这一等,又落了两场大雪。
沈维桢给了她三个铺子,每逢女学休沐,阿椿会和李夫人一同见那些铺子的管事。
李夫人不放心她一个女孩管铺子,也担心管事欺负她年龄小、脸皮薄,在旁侧指点,免得她被蒙骗。
私下里,李夫人同钱妈妈抱怨:“将来维桢有了亲生女儿,都未必如此上心。”
这亲事都还未议呢,居然出手就给了三处铺子——很多溺爱女儿的家里,都少有如此行事。
钱妈妈说:“怎么会呢?对那位都如此上心,将来大爷娶妻生子,待妻子儿女只会更好。”
李夫人心事重重:“也不知这场法事有没有用。”
“儿孙自有儿孙福,”
钱妈妈劝慰,“顺其自然罢,大爷品行端方,纵使年纪稍大些,愿意同咱们家结亲的也不少。”
说句难听的,哪怕沈维桢再拖上十年,也能找到好人家。
李夫人说:“但愿吧,他父亲虽背信弃义,我却不能做违约之人。既然要绵延子嗣,我定要为维桢选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她又气:“维桢也是,现在一心张罗弟弟妹妹的婚事,连静徽那丫头都考虑得体贴——怎么就不为自己想想?”
一入腊月,京中街头巷尾,开始多了挑担子的贩子,卖撒佛花、胡桃、兰芽等,只待腊八这日的“浴佛会”
。
腊月初八这一日,各大佛寺都在为信众百姓们派分腊八粥。如沈府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用去领,佛寺提前一天送了白米、红枣、红薯、芋头等物来,由府上的厨房熬煮了喝。
阿椿原以为这天可以出府、去寺里排队领粥喝,听说门也不让出,顿时垮了脸。
“上次出那么大的事,大爷怎放心让姑娘出门?”
秋霜说,“姑娘若喝不惯五味粥,我去仁寿堂找春雨姐姐,让她再给姑娘煮一份八宝粥,好不好?”
阿椿说:“你说得对,我只是、只是有些闷了。”
时间短了还好,现在她感觉就像竹笼里的鸟、草框里捆住翅膀的鸡。
府上所有花园,她走过一遍又一遍,甚至能数清几棵树,现如今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年关事多,路上人也多,人一多,变故就多,”
冬雪说,“等过了年,开春后,大爷必定要带姑娘出去踏青春游的。”
这样想着,阿椿高兴起来。
又有盼头了。
“姑娘,”
荷露掀开帘子,笑盈盈,“我来给您送八宝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绿水替荷露摘下斗篷:“外面这样大的雪,姑娘怎么来了?”
“早晨厨房送来五味粥,大爷只吃了一口,就说姑娘不爱吃这个,让春雨煮了八宝粥,”
荷露说,“姑娘快尝尝,腊八一碗粥,明年好兆头。”
好兆头好啊。
阿椿希望明年开春,母亲身体好起来,可以一同踏青。
阿椿说:“谢谢荷露姐姐,我马上就喝——三姐姐、五姐姐和六妹妹那边也都送去了吗?”
荷露说:“三位姑娘今天都出门做客了,不在家中。”
阿椿愣了下。
荷露怕她多想,知道阿椿脑子直,说:“御史中丞家设宴,名义上说是赏雪,其实是安排各家公子小姐过来作客相看。大爷带了二公子、五姑娘和六姑娘过去,是想让他们看看,合不合眼缘。”
别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府是“长兄之命,媒妁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