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能提供真实信息的人。
这个判断,让李达康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沙书记,”
李达康缓缓开口,语气压得很低,“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沙瑞金看着他:“你说,这里没有外人。”
李达康像是在下什么决心:“沙书记,汉东的情况,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您刚来,看到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很多深层的东西,可能要花时间才能看清楚。”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李达康继续说道:“王省长在汉东经营了好几年,各级部门、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很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话语权,远不止省长职权范围内那点东西。”
“京州虽然是省会,但很多事情,市里说了不算,得看省里的脸色。”
“而省里说了算的,可不一定是沙书记您。”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其含蓄,却极其到位。
沙瑞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李达康,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达康同志,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很感谢。”
他顿了顿,又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是怎么看的?”
李达康没想到沙瑞金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对沙书记的第一印象是——您是个干实事的人。”
沙瑞金笑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达康,望着窗外。
“达康同志,我在吕州调研的时候,看到了一些问题。”
“到了京州,又看到了另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表面上看是各自独立的,但往深了想,它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一个地方会出现上热下冷的现象?为什么上面的决策到了基层就打折扣?”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答道:“因为中间有人截流了。”
“截流?”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李达康。
“就是字面意思。”
李达康说。
“上面的决策,经过中间层层传导,到了基层,内容已经变了。”
“有的是被加了料,有的是被减了分量,还有的根本没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