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寒意浸透了秦家村的每一处街巷,就连空中的月色,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悲凉。
更晚时分,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秦洋身着一身深色常服,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威压与化不开的沉郁。
在大批全副武装、气场肃杀的近卫精锐护卫下,缓步朝着内保小队队长的灵院走来。
他面色冷沉,眉眼间覆着难掩的悲痛与戾气,一路走来,沿途驻守的卫兵、前来吊唁的亲友、院内的家属族人。
但凡望见他的身影,全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自觉地往两侧退让,纷纷垂,无人敢出半点声响,原本压抑的抽泣声都瞬间止住。
整条通往灵堂的路,被众人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秦家村的掌权者身上。
是他建起了这片幸存者的庇护所,是他带领众人守住粮食、抵御外敌。
此刻,这位撑起整个秦家村的男人,亲自前来,送别这位为守护聚集地牺牲的年轻小队长。
院内守灵的家属,也连忙起身,强忍悲痛垂行礼。
秦洋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入灵堂,站在那副简易棺木前。
看着棺木旁摆放的队长肩章与染血的作战服,周身的气压愈低沉,眼底翻涌着对逝者的惋惜,更有对沈炼势力彻骨的恨意。
全场死寂,唯有香火青烟袅袅升腾,所有人都在静待这位掌权者的举动,空气中的悲恸与肃穆,被推向了极致。
秦洋对着灵位深深躬身,庄重祭拜完毕,缓步走到悲痛欲绝的家属面前。
年轻的妻子早已哭得失了仪态,瘫坐在地上,看见秦洋走来,强忍哀伤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秦洋轻轻抬手制止。
他俯下身,温柔又沉重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躲在母亲怀里、满脸泪痕、懵懂害怕的小男孩的脑袋。
孩子小小的身子不停抖,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望着眼前气场滔天的男人,却并不躲闪。
“以后,秦家村,就是你的家。”
秦洋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冰冷威严,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孩子的衣食、长大、读书、庇护,全部由我负责。你丈夫为国战死,秦家村也不会亏待忠烈家属。抚恤粮加倍放,终生无需劳作,安稳度日。”
说完,他抬头望向灵堂,周身气息骤然变回刺骨寒冽。
夜色里,大批近卫静静伫立,无人敢言。
等到秦洋带着一众近卫护卫缓缓离去,院中的肃穆气氛稍稍散去,空气中依旧萦绕着纸钱燃烧的青烟与淡淡的悲戚。
守在一旁的孩子舅舅,一直躬身肃立,直到秦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悄悄直起身,转头走到神情哀戚的妹妹身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喜色。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宽慰道:
“妹子!你这下可以彻底放宽心了。有秦先生亲自登门祭拜、当众关照,你们这处小院,往后再也没人敢惦记、更没人敢随便没收侵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