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漫长的沉寂过后,打头的黑色越野车门被缓缓推开。
最先下车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着笔挺的藏青色制式制服,衣料考究顺滑,没有一丝褶皱,领口与袖口熨烫得平整服帖,肩章上缀着醒目的金属标识,徽章在烈日下泛着冷光,极力彰显着所谓的官方正统身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过是打着“救灾指挥中心”
旗号的伪官方势力,本质上就是一伙装备精良、比山野匪团更会伪装的强权匪类。
男子身材微胖,大腹便便,肚子将制服撑得微微隆起,面容白净细腻,皮肤光滑不见一丝风霜痕迹,全然没有乱世求生者的疲惫、沧桑与憔悴。
一看便是长期压榨弱小、搜刮民脂民膏、养尊处优之人。
他慢悠悠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衣领,又拍了拍制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缓步走下车。
脚下的皮鞋锃亮无尘,踩在滚烫的泥土上,都带着几分不屑。
他眼神傲慢,眯着眼睛,慢悠悠扫过眼前简陋却坚固的防御沟壑、土墙与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
仿佛在看一群乡野村夫搭建的简陋玩具,随后目光落在一众守卫身上,眼神里的轻视愈浓烈。
紧随其后,几辆客车与越野车的车门陆续打开,十余名随行人员依次走下。
他们全都穿着同款规整制服,男的面容白净,女的妆容得体,个个神态闲适,背着手,昂挺胸站在中年男子身后,身姿挺拔却透着养尊处优的傲慢。
他们本就是靠着劫掠小型聚集地、霸占物资存活的伪官方匪团,此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衣衫算不上崭新、手持简陋武器的守卫队员,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仿佛在看一群守着偏远小门、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众。
全然没将这森严的防御阵型与两百名杀气腾腾的守卫放在眼里,心底早已盘算着劫掠秦家村物资的念头。
中年男子往前踏出两步,稳稳站在沟壑边缘,与守卫们隔沟相望。
他抬起下巴,眼神睥睨,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高高在上的威严,一字一句厉声呵斥道:
“你们就是秦家村聚集地的值守人员?我们是华南救灾临时指挥中心特派巡查小队,奉命整顿周边势力、核查物资储备,立刻打开大门,放下防御,放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随行人员便纷纷上前一步,齐声附和,语气愈强硬,气焰嚣张至极,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间格外刺耳。
“听见没有?赶紧开门!耽误了我们的差事,你们整个聚集地的人都担待不起,到时候全都要按乱民处置!”
“这片区域尽数归我们管控,所有民间聚集地都必须臣服配合,谁敢阻拦,就是对抗我们的势力,下场和那些山野匪团一样,彻底踏平!”
外保小队长面色沉冷,眉头紧锁,周身杀气愈浓烈。
他往前稳稳站出半步,身姿如松,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大地上的磐石,眼神冷冽如冰,直直盯着眼前这群盛气凌人、来意不明的伪官方匪类,没有丝毫退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历经生死的厚重,透过紧绷的氛围清晰传出:
“没有我们聚集地主事秦洋先生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大门,踏入聚集地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