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血和焦土的味道。楚玄站在矿道口的高岩上,左肩的伤口渗着血,灰袍黏在皮肉上,一扯就疼。他没管,右手握着那把小锤,锤面裂了道缝,像是被人用凿子硬生生撬开的。
底下人影晃动,伤员被抬进洞里,还能走的在清点工具和残铁。有人想把断枪头熔了重铸,但没火,也没熔炉。巴鲁不在,没人点得着那种能烧穿铁皮的烈焰。
楚玄低头看了眼掌心,裂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是刚才被兽人砸中时留下的。不是骨折,是震荡。像有根铁丝缠在骨头缝里,一动就抽着疼。
他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气,抬眼望北。
黑烟还在升,但方向变了。不再是乱糟糟地飘,而是顺着风向,分三股推进,像是有人在背后画线。
“不是劫掠。”
他低声说,“是推进。”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匹灰鬃马跑得喘,背上骑的是人类斥候,胸甲印着双塔徽记——那是边境第三军团的残部标志。他们跳下马,一人直接跪倒,另一人踉跄几步,冲着岩台喊:“楚大人!贵族议会……要撤资!”
全场静了一瞬。
楚玄没动,只问:“谁说的?”
“林顿伯爵!”
那人喘着,“他在后方营地召集各队领,说前线守不住,再打下去全得死。他已经下令,把粮草和铁料调回南境,不再支援前线。”
“哦。”
楚玄应了一声,像听了个不痛不痒的消息,“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您不过是个破落户,连家族封地都没保住,凭什么指挥正规军?还说……投降未必是坏事,至少能保百姓性命。”
岩石下的人开始骚动。几个原本跟着楚玄打造穿肠钉的匠人exnetged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楚玄终于动了。他慢慢走下岩台,每一步都压着碎石出轻响。走到那名斥候面前,他蹲下来,盯着对方满是汗泥的脸:“你亲眼看见他下令?”
“我……我没见文书,但他的随从当众宣布的,还有两个工坊主作证。”
“嗯。”
楚玄站起身,转向人群,“都听见了?林顿伯爵要撤资,要我们投降。”
没人说话。
一个裹着脏绷带的年轻匠人突然开口:“可我们没吃的了。昨天那一战,饭袋全烧了,剩的干饼只够三天。”
“我知道。”
楚玄说,“我也知道你们怕。怕死,怕打不过,怕拼到最后只剩一口气,回头现家也没了。”
他停了停,把手里的小锤举起来,裂痕朝外:“这锤子,是我第一世用的。那时候我还没觉醒血脉,废脉体,被人从族谱上划掉。我就靠这个,在废铁堆里刨活路。一锤一锤,敲出个能吃饭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