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前开始,他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像是焚骨香混着雪松灰。那是请柬上的味道。此刻,那气息仍在体内流转,与酒毒相抗,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也不知道目的为何。但他清楚一点——这香气护住了他。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面向众人。“诸位不必惊慌。”
他提高声音,“此酒非为诸位准备。它是专为命格逆天之人所设。今日婚宴,不只是婚礼,更是一场净化仪式。”
有人小声问:“那……我们还能喝吗?”
“当然可以。”
老头笑得阴森,“只要你不曾背叛血脉,不曾篡改天命,此酒便是甘露。唯有那种人——”
他指向楚玄,“才会引动剧毒反噬。”
宾客们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有人重新端起酒杯,但手都在抖。
楚玄把空杯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灰袍湿冷地贴在身上。他没看地上还在抽搐的人,也没看那个药师。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大厅中央的红毯上。
“所以。”
他说,“这不是婚宴。”
“是杀局。”
老头咧嘴一笑:“你既然知道,何必来?”
“我说过要来的。”
楚玄声音不高,“我也说过,我是来查账的。”
“查账?”
老头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现在连命都要没了,还查什么账?”
“账分很多种。”
楚玄说,“有人欠我的爵位,有人拿了我的婚书,还有人用我的名字办了一场假婚礼。”
他顿了顿,“现在你们连酒都下了毒,说明心里有鬼。我不查,谁查?”
大厅里一片死寂。
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难怪他们会选你当祭品。你这种人,越清醒,死的时候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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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袖中滑出一支骨管。“你知道为什么这酒叫‘归西酿’吗?因为它不是让人死的。”
他盯着楚玄,“是让人活着,一点点烂掉,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夺走,被踩进泥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真正的归西。”
他吹响骨管。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空气。
大厅角落的几盏灯同时熄灭。剩下的火光变得昏黄,映得人脸发绿。宾客们开始不安地移动,有些人悄悄往门口退。
楚玄站着不动。
他感觉到体内的龙息在流动,血脉深处有东西在苏醒。但他压下了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看着那个药师,说:“你们安排这么大一场戏,就为了吓我?”
“不是吓你。”
老头收起骨管,“是让你明白,你早就输了。十年前你跪着被人拖出去,今天你就算站着进来,结局也不会变。”
“那你告诉我。”
楚玄问,“如果我注定要输,你们为什么还要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