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抬目四望,静静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入目是一片连绵不绝、广袤无垠的古老原始山林,古木参天,树干粗达数十丈乃至上百丈,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无数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生长在林间地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却又与青冥大千世界截然不同的灵气。这灵气略显驳杂,带着一丝蛮荒、古老、原始的气息,法则运转方式也大相径庭,大道轨迹截然不同,显然是一片完全独立、未曾与外界联通的原生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蓝色,两轮弯月一左一右悬挂在天际,月色清冷,星光稀疏,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压,笼罩整片天地。远处,群山起伏,峰峦叠嶂,一座座直插云霄的险峻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峰顶隐有神光流动,云雾缭绕,显然不是凡土,而是蕴含灵脉的修真灵山。
耳边传来阵阵异兽嘶吼,声震山林,凶戾之气扑面而来,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飞禽惊慌冲天。可那些凶戾的异兽气息,在靠近他周身百丈范围时,便会莫名消散、软化、归于平静,仿佛遇到了天地间最至高的压制,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夹杂着厚厚的落叶与不知名的灵草异花,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态,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神魂安稳。林间偶尔有灵泉叮咚作响,溪水清澈见底,水底散落着零星的灵光矿石,生机盎然,与混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小凡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念微动。
他没有动用自身的大道本源,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只是以最平淡、最普通的方式,缓缓感知这片天地的规则、法则、灵气、生灵、山川、地理。被黑洞强行传送后,他的大道气息被暂时隐匿、封锁,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毫无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少年,没有威压,没有灵光,没有道韵,丢在修士堆里,只会被当成一个误入深山的凡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干净,没有力量波动,体内大道本源依旧安稳、完整、至高无上,只要他愿意,一念便可破界,一念便可回归混沌,一念便可让这片天地俯首称臣,一念便可改写此界所有规则。
但他没有动。
既来之,则安之。
于他而言,万千世界,万千道途,万千生灵,万千文明,皆是大道的体现,皆是修行的一部分。无需刻意回归,无需刻意探寻,顺其自然,便是大道至理。
“此地……并非我所知的任何一界,并非青冥大千,并非混沌边缘,并非诸天万域任何一处已知之地。”
“法则结构不同,大道轨迹不同,灵气属性不同,天地规则运转方式不同,生灵气息不同,连日月星辰排布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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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完全陌生、完全独立、原生演化的全新世界。”
张小凡轻声自语,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步,向前走去。
没有御空飞行,没有施展遁术,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一步一步,缓缓行走在这片陌生的古老山林之中。衣衫朴素,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一个游山玩水的过客,一个误入深山的旅人,不经意间,踏入了这片蛮荒而神秘的修真大世界。
林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灵泉叮咚声、远处异兽的嘶吼声,以及他轻轻的脚步声。他走过溪流,溪水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沾衣角;他走过草丛,灵草自动低头,不挡前路;他走过古木,树枝自动垂下,不扰前行。一切都自然而然,如同天地顺从,如同大道归心,无声无息,不显半分异常。
二、深山遇兽潮凡身不动影
张小凡刚走出数里之地。
远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天崩地裂,无数参天古木成片成片倒塌,断裂的树干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林间无数飞禽惊慌失措,凄厉鸣叫着冲天而起,四散逃窜,仿佛遇到了灭顶之灾。一股狂暴、凶戾、嗜血、疯狂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一般,朝着这边疯狂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紊乱,连地面都被踏出深深的蹄印与爪痕。
紧接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异兽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为首的是一头身形如虎、却生三首、通体赤红如火、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烈焰兽,体长三丈,凶戾滔天,一口烈焰便可焚毁金丹修士,乃是此界山林中的霸主级异兽;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体长数丈、鳞甲漆黑如墨、四肢矫健、口吐寒冰雾气的影纹豹,速度快如闪电,爪牙锋利无比,可撕裂法宝,专杀修士;
再往后是一头如同巨象般庞大、身躯覆盖厚重石甲、蹄踏大地便可引动地脉之力的山甲兽,每一步踏出,大地便会震颤,防御力惊人,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异兽,狼形、熊形、蛇形、蛛形……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汇聚成一股恐怖无比的兽潮,疯狂奔涌,横冲直撞,双目赤红,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惊吓、激怒、刺激,陷入了彻底的狂暴之中,失去理智,只知破坏、杀戮、吞噬,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会被无情践踏、撕碎、啃食,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兽潮速度极快,势不可挡,转瞬即至。
大地震动,狂风呼啸,烈焰冲天,寒气刺骨,凶戾之气扑面而来,足以让最顶尖的元婴修士心惊胆战,仓皇逃窜。
可张小凡依旧缓步前行,神色平淡,目光清澈,仿佛没有看到那铺天盖地、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兽潮一般。他脚步不停,速度不变,依旧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前方走去,与兽潮相向而行。
很快。
最前方的那头三首烈焰兽,率先冲到近前,距离他不过十丈之远。烈焰兽三首齐张,猩红的瞳孔中满是狂暴与嗜血,喷出三道熊熊烈火,烈焰焚天,热浪扑面,周围的草木瞬间点燃,化为灰烬,地面被烧得焦黑,温度飙升到极致。
可那足以焚毁金丹修士的恐怖烈焰,在靠近张小凡周身三尺范围时,便会莫名熄灭,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连半点火星都无法靠近他的衣角。
烈焰兽瞳孔骤缩,原本狂暴嗜血的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它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血脉深处、源自天地规则深处的至高威压,仿佛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是万物的君王,是不可触碰、不可冒犯、不可直视的至高存在。
它想要停下脚步,想要转身逃窜,想要跪地臣服。
却已经晚了。
不是张小凡出手,不是他动用神通,不是他释放力量。
仅仅是烈焰兽闯入了他身周大道自然笼罩的范围。
噗——
一声轻响,轻不可闻。
这头足以匹敌金丹修士、凶戾滔天的三首烈焰兽,浑身烈焰瞬间熄灭,凶戾之气瞬间消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神魂、所有生机、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生机尽散,神魂归寂,彻底归于死亡。
后面的兽潮,依旧汹涌而来,势不可挡。
一头接一头的凶戾异兽,疯狂冲入张小凡周身范围。
影纹豹——僵立,倒地,生机尽散。
山甲兽——僵立,倒地,神魂湮灭。
毒牙巨蛇——僵立,倒地,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