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高达数丈,方圆足有百丈,四周开凿出一间间相连的石室,有的关押异兽,有的调配毒液,有的存放密信,有的布置阵盘,功能分明,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邪气、兽腥气、毒香、生魂残息、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盏幽绿色的长明灯悬挂在洞窟顶端,昏黄的灯光照亮四周,十余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影蛇教教徒,正各司其职,忙碌不停。
有人蹲在饲兽池边,以漆黑的毒液与诡异的骨片,调配操控异兽的药剂;有人坐在石桌前,擦拭、整理着刻有蛇形图案的黑色令牌;有人守在传讯阵盘前,以秘法传递、记录着来自各地的密令;有人手持刻刀,在石壁上刻画着血祭阵纹,纹路之中隐隐有血气涌动。
洞窟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青石石台高高耸立,石台上,摊开着一张足足半丈宽的东域全境地图。地图之上,用朱红色的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文字、路线,一个个东域知名的宗门、城池、灵脉,被一一圈出——青云书院、百花书院、风河谷、丹霞门、黑木城、云州、幽兰山……
每一个圈注之处,都代表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浩劫。
石台旁,堆放着几卷厚厚的卷宗、密封的密信、漆黑的令牌、饲兽骨片、控兽玉符,全部都是影蛇教最核心、最机密的东西,记载着他们蛰伏三百年的布局、计划、人员、据点、阴谋。
一名身材高大、气息远超旁人的黑衣人,显然是这处分舵的头目,他身披黑色斗篷,手握影蛇杖,正站在传讯阵前,低声对着阵盘说话,语气阴冷而急促:
“……野芳林行动彻底失败,派出的三名教徒全部陨落,操控的三十余头异兽也尽数湮灭,估计是惊动了百花书院的隐藏高手,或是有其他强者插手……”
“教主严令,百花城花灵古脉必须拿下,血祭大阵已经布成七成,绝不能半途而废……”
“传令下去,加快阵纹刻画,调集更多异兽潜伏城外,三日后月圆之夜,准时发动总攻,里应外合,踏平百花书院,以全书院弟子生魂,开启花灵古脉血祭!”
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整个喧闹、忙碌的地下洞窟,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不是声音停止,而是所有存在的气息,瞬间僵住。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抗拒、无法挣脱的极致寒意,如同九天寒冰,瞬间席卷洞窟每一个角落,冻住了所有影蛇教教徒的四肢百骸、神魂意念、甚至呼吸与心跳。
他们手中的动作,齐齐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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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僵硬地、惊恐地,转头望向洞窟入口。
昏幽的绿灯之下,一道灰衣身影,静静站立。
面容普通,气质平凡,衣衫朴素,没有丝毫杀气,没有丝毫怒容,没有丝毫气势外放,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可就是这道不起眼的身影,让整个地底蛇窟,瞬间坠入无间冰窟。
“你是谁?!”
分舵头目厉声喝问,声音剧烈颤抖,右手死死按在影蛇杖之上,指节发白,“这里是影蛇教重地,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外围的警戒呢?!”
其余教徒也纷纷回过神,立刻抓起身边的邪刃、毒针、邪符、阵盘,如临大敌,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张小凡,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忌惮。
洞窟深处,关押异兽的几间石室之中,传来一阵阵异兽疯狂颤抖、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的恐惧低鸣。那些平日里凶戾滔天、悍不畏死的邪化异兽,在感受到这道身影气息的瞬间,便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张小凡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目光平静、淡然、从容,缓缓扫过洞窟之内的一切——中央的东域地图、石台上的卷宗密信、墙边的控兽阵盘、饲兽毒池、血祭阵纹、传讯玉符、漆黑令牌、饲兽骨片。
影蛇教在东域的所有布局、所有阴谋、所有计划、所有据点、所有人员、所有下一步行动。
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毫无隐藏,如同白纸黑字,清晰至极。
四、一语破秘·全盘皆收
分舵头目被张小凡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灵魂都在颤栗。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份极致的压抑与恐惧,厉声嘶吼:“装神弄鬼!来人,动手!杀了他!”
一声令下,四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影蛇教教徒,立刻出手。
淬毒的银针、阴邪的符咒、漆黑的邪刃、控魂的秘术,铺天盖地,带着浓烈的邪气,朝着张小凡疯狂轰杀而去,攻势密集,不留丝毫活路。
可张小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看,不挡,不避。
所有暗器、法术、邪功、毒刃,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便如同石沉大海,凭空消散,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四名教徒一击落空,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控兽!唤醒窟中所有异兽,将他撕碎!”
头目见状,魂飞魄散,疯狂嘶吼,猛地按动石台之上的机关。
轰隆——轰隆——
洞窟两侧的石室闸门,轰然打开。
十几头被饲育得异常凶戾、体型庞大、浑身邪气缭绕的异兽,狂冲而出,獠牙外露,利爪锋利,毒雾喷吐,气势滔天,欲要将闯入者彻底撕碎、吞噬。
可下一秒。
恐怖、诡异、让所有影蛇教教徒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冲出石室、凶威滔天的异兽,在感受到张小凡身上那一丝极淡的气息之后,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当场四肢一软,全部匍匐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脑袋死死贴在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发起攻击。
凶戾尽散,嗜血全无,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