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离去之时,踏空而行,径直向北,身形消失在天际尽头。若是我们能派人一路向北,沿途打听,穿过戈壁,越过荒原,拜访村镇,请教修士,或许能从其他城池、其他修行者口中,探听到一丝关于仙人的消息。”
“哪怕……哪怕只知道一个称号,一个道号,一个行踪方向,对全城百姓而言,也是一种安慰,一种交代。”
话音刚落,下首一名身材魁梧、浑身布满战伤的守城将领猛地站起身,身上破旧的甲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铿锵的响。他单膝跪地,抱拳低头,目光坚毅如铁,声音震得大厅微微回荡:
“城主!我愿前往!
我愿带人北上,走遍戈壁,穿过荒原,但凡有人烟、有修士的地方,便一一打听,一一询问。
只要能问到青衫仙人的名号、来历、去处,就算死在路上,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退!”
此人是守城三队队正周虎,七日七夜守城之战中,身中三爪一刀,依旧死战不退,是城中士兵心中最硬的汉子,最信得过的脊梁。
秦苍看着下方一个个眼神坚定、心怀执念的部下,心中一暖,又是一酸。
他缓缓抬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一城之主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
“我秦苍,守土一生,从未求过谁,从未欠过谁。唯独这一次,我们欠那位青衫仙长一条命,欠全城百姓一条生路。”
“这份恩情,不能就这么埋在风沙里,不能就这么随着岁月消散。”
“今日起,派出三队人马,每队五人,全部挑选城中身手矫健、熟悉地形、意志坚定、口稳心正的壮士。
一队走西北,一队走东北,一队走正北。
沿途但凡遇到城镇、村落、修士、商队、行者、旅人,一律恭敬打听,询问是否见过一袭青衫、实力通天、能净化凶兽、救世安民的仙人。”
“但凡有一丝消息,一丝线索,立刻快马回报,不得耽误。
哪怕最终寻不到仙人本人,只要能得知他的名号、他的行踪、他的来历,便是对落砂城所有人的交代。”
秦苍猛地挺直身躯,声音肃穆,带着一生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在此立誓——
落砂城世世代代,永不忘记青衫仙长的救命大恩。
永不!”
“遵城主令!”
厅内所有人同时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整齐而沉重,回荡在城主府上空,久久不散。
当日午后,三队人马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每一个人都换上了最结实耐磨的布衣,背上装满干粮的布囊,腰间挂好灌满清水的水袋,带上一把短刀、一把弯弓、几支羽箭。没有多余的物资,没有像样的法器,没有护身的灵甲,只有一身风沙、一腔赤诚、一份一定要带回仙人消息的执念。
出发之前,石烈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今年二十五岁,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在风沙中打磨出来的颜色,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一双眼睛明亮、沉稳、锐利,仿佛能穿透漫天黄沙,看清前路方向。他自小在大漠边缘长大,追过猎物,避过凶兽,认得星象,辨得风向,耐力远超常人,意志远超同辈,是城主秦苍亲自点名、亲自托付的寻仙带队人。
城主秦苍亲自送到北门。
他伤势未愈,无法久站,由两名士兵轻轻搀扶着,望着眼前五位即将远行的壮士,眼眶微微发红。
“石烈。”
“属下在。”
秦苍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你们此去,不为征战,不为夺宝,不为名利,只为问清一个名字。
路上小心,保重自身,大漠凶险,风沙无情,切记量力而行。
寻得到消息,是全城之幸,是万民之福。
寻不到,也平安回来。
落砂城,永远等你们回家。”
石烈双膝跪地,双膝深深陷入黄沙之中,对着城主,对着身后整座城池,对着那块无字仙位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得坚实而虔诚。
“请城主放心!
请全城父老放心!
石烈此去,不问归途,不问艰险,不问生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必定带回青衫仙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