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起武器,拖着残破的身躯,拄着长矛,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摇摇欲坠的城墙,走向必死的战场。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抱怨,只有一双双燃着死战之火的眼睛,只有一颗颗守护家园的赤子之心。
城外的异兽,像是嗅到了城池即将破碎、生灵即将覆灭的气息,攻势骤然狂暴十倍!
“轰——!!!”
一声震天巨响,响彻天地。
坚守了七日七夜的西城门,终于支撑不住,在数头裂岩犀的疯狂冲撞之下,轰然碎裂,化为无数木屑碎石,四散飞溅。
城门破了!
缺口大开!
无数凶兽,如同黑色潮水,带着滔天凶戾,带着腥风血雨,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城内,嘶吼声、咆哮声、践踏声,瞬间响彻全城,淹没了一切声音。
“杀——!!”
秦苍目眦欲裂,睚眦尽裂,提刀纵身跃下高台,迎着汹涌而来的兽潮,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长刀挥舞,血花飞溅,一头沙齿狼被当场斩杀,可更多的凶兽,源源不断地扑来。
长老们紧随其后,残兵们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用残破兵器,用最后一丝力气,阻挡着无边无际的凶兽。
鲜血染红了黄沙,碎骨洒满了街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叫声、哀嚎声、兵器断裂声,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城池,彻底破了。
防线,彻底崩了。
希望,彻底灭了。
绝望,如同海啸,席卷了每一个人,淹没了每一寸土地。
百姓们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死亡降临,泪水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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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力竭倒地,被凶兽瞬间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秦苍长刀断裂,浑身是伤,鲜血淋漓,气力耗尽,被一头体型庞大的噬人兽一爪狠狠拍飞,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墙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墙面与黄沙之上,再也站不起来。
他趴在血泊之中,浑身骨骼碎裂,剧痛攻心,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一只眼睛,望着眼前吞噬一切的兽潮,望着满城哀嚎的子民,望着破碎崩塌的家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不甘与愧疚。
“对不起……父老乡亲……”
“我秦苍……无能……守不住落砂城……守不住你们……”
“若有来生……我再护你们……一世安宁……”
声音微弱,轻飘飘的,消散在狂风与嘶吼之中,无人听见。
那头噬人兽,缓缓走上前,扬起狰狞的头颅,张开满是獠牙与腥气的巨口,对着奄奄一息的秦苍,狠狠咬下!
死亡,近在咫尺!
全城之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却无人能救,无力回天,只能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哭喊,眼睁睁看着城主殒命,看着自己走向覆灭。
就在这最后一息、万籁俱寂、生灵将灭、城池将毁的绝对绝境之中——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无比诡异的安静。
狂风,瞬间停了。
风沙,悬在了半空,不再飞舞。
异兽的嘶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股清冷、温和、却又镇压万古、凌驾天地之上的无上气息,如同春水般漫过整座落砂城,漫过每一寸土地,漫过每一个生灵,漫过每一头凶戾的异兽。
这股气息,没有狂暴的威压,没有血腥的戾气,只有纯净、慈悲、安宁、厚重,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如同久旱甘霖,滋润万物;如同无上大道,抚平一切苦难与凶戾。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忘记了哭,忘记了痛,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死亡,呆呆地站着,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
在城池破碎的上空,在昏黄死寂的天光之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踏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