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城池,灯火温暖,生机盎然;
地下的废墟,沉寂无声,封存辉煌。
一新,一古;
一明,一暗;
一生,一息。
共同构成了这片北地冰原之上,最温柔、最厚重、最动人的过往与未来。
张小凡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盒,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安坐于石凳之上。
青衫随风微动,温语无声,心意安然。
这一夜,天关城安暖入眠,万民无扰;
这一夜,青衫仙长独坐寒夜,知晓了这座城,所有的秘密与来路;
这一夜,人间烟火,岁月温柔,初心不改,归途明亮。
北风依旧,寒夜依旧,可人间的温暖与希望,永远不会熄灭。
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寒夜将过,晨光将至。
张小凡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和。
他起身,缓步走出这间安静的偏院,青衫拂过阶前的薄雪,不留一丝痕迹。
客栈的前厅灯火尚未熄灭,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只陈旧的木碗,见他一身青衫缓步走出,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躬身行了一礼。
在老掌柜眼中,这只是一位路过天关城的寻常修行者,气质温和,举止清雅,并无半分特殊之处。
张小凡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他并未刻意遮掩气息,也未曾展露半分神力,只是以一个最普通的过客身份,漫步在天关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
晨风寒凉,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商贩推着木车,缓缓走过石板路,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轻响。城墙上的守军换岗而过,甲胄轻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街角的早餐铺已经升起炊烟,麦香与肉汤的气息淡淡散开,为这寒冽的清晨,添上一抹暖意。
张小凡沿着长街缓缓而行,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屋舍、商铺、牌坊,心中一片安然。
行至街角一处避风的墙根下,几位披着厚袄的老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闲谈,话语间带着北地人特有的粗犷与朴实。他们手中捧着温热的麦茶,聊着城内的琐事,聊着城外的风雪,聊着那些年轻学员出城历练的故事。
张小凡脚步微顿,立于不远处的风雪之中,静静听着。
他心中微动,想知晓更多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想知晓除了脚下这座城池之下,这万里冰原之中,是否还沉睡着更多如同天关城一般的现代废墟。
老人之间的交谈,朴素而真实,恰好落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昨日冰脊谷、碎冰峡那几支历练队伍,险些回不来了,也不知是哪位隐世高人出手,才救了他们一命。”
“天关城福泽深厚,自有神明庇佑,咱们这些老百姓,只要安稳过日子就好。”
“说起城外,西境三百里之外,那片‘残楼废墟’,最近又有不少外城学院的队伍进去了。”
“可不是嘛,那地方大得很,全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高楼残架,一栋接着一栋,密密麻麻,比咱们天关城的城墙还要高。听说那就是上古先民居住的地方,只是后来被天灾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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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眸色微静。
残楼废墟。
正是现代都市的废墟遗迹。
另一位老人嘬了一口麦茶,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那地方危险得很,到处都是异兽,有的趴在高楼顶层,缩在破窗后面,一动不动,等人靠近了才突袭;有的藏在楼道拐角,有的躲在倒塌的墙体后面,还有的就趴在异兽尸体堆里,伪装成死尸,阴毒得很。”
“可不是,冰原狼、影爪豹、岩甲熊、毒雾蛾,什么异兽都有,一层楼一种,一栋楼一个窝。”
“也就各大学院敢组织学员、导师组队进去,一来是猎杀异兽获取兽核、兽骨、兽皮,供学员修炼;二来也是让孩子们在真正的险境里历练成长。每年秋冬,都有十几支来自别处的学院队伍,专程赶到咱们天关城附近,进废墟历练。”
“咱们天关修行学院,每月也会派出队伍进去,只是不敢深入,只在外围区域历练。听说废墟深处,还有更巨大、更凶戾的异兽,连资深导师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些上古残楼,一层层,一间间,全是先民留下的痕迹,可惜啊,全都埋在风雪与黑暗里了。”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城外那座巨大现代废墟的模样,一点点勾勒出来。
张小凡静静伫立,将所有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了然。
原来在天关城以西三百里外,还矗立着一座完整保存的现代都市废墟。
那里保留着大量未被完全冰封的高楼大厦、街道、桥梁、楼道、房间。
无数异兽盘踞其中,依附着现代建筑栖息:
有的蛰伏在高楼顶层的破窗内,居高临下,伺机而动;
有的隐匿在楼道转角与阴影里,伏击过往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