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秦妄收拾东西比别人慢,等她站起来,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叶知秋还坐在讲台上,没走。
只有她们两个。
秦妄把书包甩上肩膀,低着头往门口走。
“秦妄。”
叶知秋叫住她,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室里特别清晰。
秦妄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道题,”
叶知秋说,“光合作用的暗反应,第一步是二氧化碳的固定,然后是c3的还原,需要光反应提供的atp和nadph。”
秦妄站着没动。
叶知秋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正常同学说话,不急不慢:“你把自己绕进去的点可能是把c3和c5的关系搞混了。其实你记得查资料时记过这个知识点,只是还需要梳理一下逻辑。”
秦妄握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她终于回过头。
叶知秋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生物课本,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映得很柔和。她看着秦妄的眼睛,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是很耐心地等着。
秦妄看着她的眼睛。
又是那种干净的、不掺杂质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烦躁,不是对叶知秋,是对自己。对那个在被窝里打开台灯看便签条的自己,对那个看到成绩单上前了的十几名心里有一丝窃喜的自己,对那个在叶知秋看向她时迅速移开视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自己。
“我没说我有不会的。”
秦妄说。
叶知秋笑了:“那你怎么还没走?”
“我走得慢。”
“那现在走也来得及。”
叶知秋拿起课本,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讲,不耽误。”
秦妄看着她走近。
手里的书包带快被拧断了。
“一个班长,”
秦妄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对一个转学生这么上心,图什么?”
叶知秋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图你下次月考再前进五名,这样我们班的平均分就能超过隔壁八班了。”
秦妄愣了一下。
然后她不自觉地弯了下嘴角——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察觉,但叶知秋看见了。
“走吧。”
叶知秋先一步走出教室,回头看她,“你真的弄懂了那道题,我请你喝奶茶。”
秦妄站在原地。
她应该拒绝。
她应该跟以前一样,说“无聊”
,然后走掉,甩上宿舍门,戴上耳机,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她迈出了脚。
跟上去。
那天晚上,叶知秋在从教室到女生宿舍那条不到五百米的路上,把光合作用的暗反应阶段讲了一遍,又用前面几天便签条上的例子巩固了一下。
秦妄听进去了。
不但听进去了,还在宿舍楼下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光照突然停止,c3和c5的含量分别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