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了他造反。”
殷玄镜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难怪那些人像是知道她的每一步。难怪暗卫会损失那么多人。
不是对方太强。
是她的好父皇,为了不让这个天下落入一个女人手里,默许了别人来抢。
殷玄镜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烛火被她的笑声惊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多可笑。
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而国师说先帝这是中邪了,更可笑了。
亲生女儿不如外人。宁可让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也不愿意传给那个比他更适合的人。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那个眼神让他害怕。
殷玄镜笑完了,低头看着国师。
“那国师您呢?”
这句话问得不清不楚。可她知道,国师听得懂。
你是站哪边的?
你也觉得女子不该为君吗?
你也想拦我的路吗?
国师看着她。
一站一坐。一明一暗。一君一臣。一个满身血腥,一个衣衫洁净。
那目光交错了很久。
然后国师动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殷玄镜面前,缓缓跪下。
“臣——”
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自然是辅佐陛下登基。”
他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姿势端正,一丝不苟。
殷玄镜低头看着他。
烛火在身后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国师身上,很长很长。
上辈子,她怎样都没能让国师辅佐她。
那个倔老头宁可辞官归隐,也不愿意为她这个女帝效命。她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唯独拿他没有办法。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
他却跪在了她面前。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老人,看着那满头的白发,看着那道恭恭敬敬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