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正安城灯火渐起。
城南最大的酒楼——“宝味楼”
里灯火通明,二楼临街的雅间被胡硕早早包下。窗外灯笼高挂,红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与屋内烛火交映,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了几分。
圆桌之上,酒菜已齐。
炙灵兽肉香气扑鼻,青鳞鱼汤滚着热气,几壶灵酿封泥已破,酒香弥漫。杯盏错落,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把气氛推向最热闹处。
夏杨却不在席间。
他在众人落座前,便借口“有巡查公文未核”
先行离去,背影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走就走吧。”
曹曲低声嘀咕,“又没人拦他。”
胡硕没接话,只是招呼众人入座。
“来来来,今日为李副队接风洗尘!”
话音刚落,众人正欲举杯,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锋刮在瓷碗边缘,刺得人心头一紧。
“副队?”
空气瞬间凝住,众人齐齐回头,门口立着一人。
雪白披风,肩线笔挺,灯火映照下,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披风融为一体。那双眼睛冷得没有温度,像覆着薄冰。
丁湖。
监察司巡查使。
他站在门槛之外,似乎连踏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审视。
胡硕站起身来,语气克制:“丁大人。”
丁湖慢慢走进来,脚步不疾不徐,靴底与木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李骏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勾。
“一个才被责罚完的人,也能晋升副队?”
他语气平缓,却每个字都带着冷意,“这种事若传出去,巡防营岂不是成了笑话?”
屋内原本的热气瞬间降到冰点。
墨梓欣放下酒杯,神色微冷。谢玲微微皱眉。韩旭握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李骏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神情平静。
“丁大人若有异议,可按规章上报。”
丁湖轻笑。
“规章?”
他语气陡然拔高几分,“胡天官亲定,就是规章?我倒要去问问巡查营的章兴,这事到底合不合规矩!”
“丁大人——”
胡硕沉声道,“此事确为胡天官定下。”
“那就让他亲自给我一个说法。”
丁湖衣袖一甩,转身离去,连门槛都没多看一眼。
雅间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与屋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胡硕重重拍了拍桌子。
“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