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征怔愣了一瞬,脸上浮起不可置信的表情,胡子一颤:“啊?!”
“六殿下看上储夫子了?!”
“不应该啊!这储夫子和六殿下们不当户不对的!”
“再说!我听我儿子说,这储夫子也不像是个会爬……爬床的人啊……”
白征在家听儿子夸夫子夸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实在不敢相信褚思雨会做这种事。
赵君泽的笑马上褪去了冷意,忽然一副很满意的模样,他语气都温和了下来,踱步走回了窗边:“昨夜六公主被仇族余孽挟持,恰到东郊偶遇这储夫子,这储夫子冒死救了公主,受了伤,故而在六皇子府邸借住了一晚。”
白征闻言表情舒展,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这次我儿子没看错,这储夫子果真是个好人啊。”
他一直对白方恪的学业以及人品发展很担心,现在终于来了个他满意的夫子,他觉得儿子的未来忽然从一片灰暗变得一片光明。
“官学另两个学堂里都是些小官之子,不足为虑。”
赵君泽又捧起了那本南华真经,想起今早那个莽撞的身影,心生一计:“只有这忠恩堂,绝不可被那赵之晏抢占先机。你回府后找个由头,邀储夫子去白府一叙。”
“多谢殿下提点,我和夫人确实该请储夫子吃个饭,让她多照顾照顾恪儿。”
白征是个武将,一向头脑简单。
他听不出刚刚的试探,当然,也听不出现在的暗示。
赵君泽嫌弃地看向他:“……”
“我是叫你为吾引荐一下这位夫子。”
白征这才恍然大悟,尴尬应道:“原来是这样啊……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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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白征离开之时,赵君泽喝起了酒。
他孤寂的身影临窗而坐,诗兴大发:“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
白征根本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脚步摆的飞快,消失在三皇子府邸。
此时的璃秀宫偏殿。
赵之晏刚醒了酒,头还昏昏沉沉的,他坐在幼时的旧书案前,看着探子送来的信。
周围空无一人,唯有几个烛台点着灯,偌大宫殿一片黑暗,无数华丽器皿和装饰都被黑色浸没,唯有他和书案在灯光中。
这偏殿是赵之晏幼时住的地方,但自他十五岁那年离宫就很少回来了,今日家宴饮酒过多,李贵妃才遣人把他安排在了这儿。
“当你们并不认识他们的时候,说出的话就必然会偏离真实的情况……”
赵之晏读到褚思雨所说的这句话,忽然冷笑着自言自语起来:“那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这么傻的年纪,她们真能听懂吗?”
但这句刚说完,他忽然就顿住了。
只见他指尖的信纸上,居然渐渐浮出了一只小翠鸟。
小翠鸟从纸中脱身,盘旋在他头顶,最后落在了他手指上,歪头看着他,小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想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眼前这个空荡荡的宫殿,忽然被一种不知名的哀痛击中。
翠鸟问他:“六皇子大人,您怎么了?”
他低叹一声道,“我想起了我的几位皇兄皇姐。”
他幼时宫里还没现在这么冷清,皇兄皇姐们总是来璃秀宫找他玩,他感觉每天都很热闹,尤其是七八岁的时候,几位皇兄皇姐抢着背他出去玩。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在朱雀大街纵马观花,好不快活。
那是一段平静幸福的时光。
翠鸟问:“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