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
他吼道,脸涨得通红,“你才掰断呢!”
康熙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直跳,抬手按了按额角,转头去看胤礽。
胤礽正低头笑,眉眼都弯着,像被这满屋子的热闹捂暖了,脸上那点晨起时的清冷早散了个干净。
他手里还捏着十一和十二给的那两包糖,指尖在油纸边缘慢慢摩挲着,似是很珍视。
康熙看着他,心头便无端地软了一寸。
罢了。
闹就闹吧。
左右是些半大孩子,又不出这暖阁。
他重新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忽然侧过头,对梁九功道:“去,再取几碟桂花糖蒸栗粉糕来。”
梁九功一怔:“皇上,这糕才刚送了一碟……”
“一碟够分吗?你没瞧见朕这案上,一群饿狼似的盯着那几块糕,眼珠子都快掉碟子里了。”
梁九功飞快地往那碟已经空了大半的栗粉糕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精神头十足、确实跟“饿狼”
沾点边儿的阿哥们,默默咽下那句“殿下一个人吃足够”
,躬身道:“嗻,奴才这就去。”
*
等梁九功再带着几碟热腾腾的栗粉糕回来时,暖阁里的战局已经生了微妙的变化。
胤礽不知什么时候被劝着坐到了软榻上,身上多搭了一件厚实的灰鼠毛斗篷,脚边放着一大一小两只暖炉,腿上盖着半张薄毯。
他身侧分别坐着胤祺和胤禩,一个在给胤礽剥核桃,一个在给胤礽斟茶。
胤禛坐在稍远些的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书,看似在默读,可那书页已经好半天没翻过去了。
胤祉半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地剥,剥得极完整,连橘络都一点一点撕干净了,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胤禔干脆守在最外头,抱着手臂往那一站,像尊门神。
几个小的则围在软榻前,挤成一团,也不知在看什么,时不时冒出几声压低了的笑。
康熙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放下了。
他忽然转头,对刚把食盒放下的梁九功说:“朕这东暖阁,明日再加一道门槛。”
梁九功一愣,没反应过来:“门槛?”
“省得这帮小崽子出去又进来。”
梁九功眼角抽了抽,赔笑道:“皇上,这门槛要是再加高,几位小阿哥要绊着了。”
“绊着了正好,就在地上打个滚,给保成解解闷。”
梁九功:“…………”
您这是养儿子呢,还是养一窝会打滚的锦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