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阿哥们也陆续跟了进来。
胤禔走在最前面,胤祉、胤禛紧随其后,老九老十和几个小的鱼贯而入,像一群被夜风卷进殿门的落叶,轻而快,不带犹豫。
暖阁的门半敞着,康熙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靠在榻上,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端茶,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落在胤礽身上。
那道目光在胤礽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微微泛白的指尖,没有说什么,只是往榻边让了让,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过来坐。”
胤礽走过去,在榻沿上坐下来。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足,坐垫上传来融融的暖意,透过衣袍渗进膝骨。
他坐下之后,脊背才微微松了下来,像一根被拉了大半天的弓弦终于缓了劲。
康熙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门口那几个还站着没动的儿子们:“都站着干什么?进来坐。东暖阁里头宽敞,又不是没地方。”
几个小的这才迈步往里走了几步,在暖阁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挤进内室,可也没有走远。
康熙的目光在胤礽脸上停了一瞬,见他面色比方才在宴席上好了些许,才开口:“站了一晚上,腿酸不酸?”
“儿臣还好。”
“累了一天,晚上还喝了酒,早知道让你提前离席。”
康熙说着,已经伸手从旁边抽了一张薄毯,抖开,盖在胤礽膝上,“今儿雪后,夜里凉。”
胤礽低头看着膝上那张毯子,是玄色的,绒面厚实,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暗纹。
胤礽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说:“皇阿玛也忙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朕不累,”
康熙说,“你在这儿歇着,别来回走动了。”
*
这时,毓庆宫的人已经将胤礽常用的衣物和物件送来了,几只箱笼被宫人无声地抬进东暖阁,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胤礽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几只箱笼,又收回目光,在暖阁里扫了一圈。
几个弟弟还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走。
胤禌靠在椅背上,小围脖还系在脖子上,绒边软乎乎的,缀着几颗玉珠;
胤祹坐在他旁边,袖中那只掐丝珐琅手炉还拢着,没有拿出来;
胤祥坐在最边上,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
胤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来。
康熙抬眼看他:“怎么了?”
“儿臣有几样东西,想拿给大哥和弟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