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的手原本已经探向了自己领口那条围脖,指尖刚触到系带,就看见胤禔已经解下了自己的貂绒围领,熟练地往胤礽颈间环了过去。
他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停在系带上,片刻之后又收了回来,垂下袖口,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胤禛的手套已经摘了一只下来,兽皮绒里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他握着那只手套,看见胤禔解下围领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便没有再往前走,只是把手套重新戴了回去。
胤祺的手按在自己肩上那件厚实的灰鼠皮披风系带上,准备解开,看见胤禔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随即松开手,低头整理了一下披风的衣襟,没有出任何声音。
胤佑从腰侧解下一只鹿皮暖手筒——里面灌了热炭,捂了大半路还温着——刚拿下来,抬头就看见胤禔已经把围领系在了胤礽颈间。
他顿了一瞬,又把暖手筒收回了腰间,重新系好带子。
胤禩手里拢着一只掌心大小的鎏金手炉,外层裹着厚绒布,一路捂在袖中,暖意未散。
看见胤禔的动作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手炉,默默拢回了袖中。
胤禟的脚步已经慢了半拍,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手里那把折扇都合上了准备往袖子里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胤禔那道玄色大氅的身影已经稳稳走在了胤礽身侧。
胤禟顿住了,随即把扇子重新展开,若无其事地扇了两下,又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默默把扇子收了起来。
胤?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实则已经把揣在怀里的那只暖水囊掏了出来——皮囊外层裹着一层厚棉布,还带着他胸口的体温。
他刚站起来,还没开口,就看见胤禔已经把围领系好了。
胤?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暖水囊,又抬头看了一眼胤禔的背影,默默把水囊塞回了怀里。
胤禌和胤祹并排走在最后面,两个小家伙走得慢,可眼神极尖。
胤禌看见大哥解围领的动作时,脚步已经快了半拍,小手都伸到自己颈间那条小围脖上了——却看见大哥的围领已经稳稳系在了二哥脖子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小脸有些迷茫,又有些失落。
胤祹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掐丝珐琅手炉,精致小巧,在路上便焐在袖中,已经暖了许久。
他看见大哥的动作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只小巧的手炉,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大哥的背影,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炉又拢回了袖中,不声不响地跟上了。
胤祥原本已经侧过身,让开了半步——他手里握着一只掌心大小的锡制暖酒壶,里头灌了半壶姜茶,用厚棉布裹着,捂了一路,还是温的,正要递给二哥,就看见大哥已经把围领系好了。
他顿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壶,没有上前,只是把酒壶收回了怀里,重新跟上了队伍。
*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动檐角的积雪,簌簌落下几片细碎的雪沫,在灯笼的光晕里打着旋儿,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胤礽裹着那条玄色貂绒围领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夜风被围领厚实的绒面挡在外面,暖意从颈间蔓延到肩背,整个人都比方才舒展了许多。
胤禔走在他身侧,步伐从容而稳当。
他走得很自然,像一堵移动的墙,把穿堂而过的夜风挡了大半。
可他身后的那些目光,他已经感觉到了——像几根不轻不重的针,扎在他后背上,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胤禔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往后扫了一眼。
那一眼不长,约莫只有一息,可那一眼里带着的意味——怎么说呢——像是在说:“看见了?爷就是比你们快。”
他甚至还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极轻,若不是正盯着他看,几乎捕捉不到。
可此刻正盯着他看的,不止一个。
胤祉的手刚从自己领口的系带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围脖的触感,就看见胤禔那个侧头挑眉的动作——嘴角微弯,眉峰轻抬,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五个字:羡慕不?爷快。
胤祉的火“噌”
地一下蹿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就往前冲。
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惹急了的豹子,袍角带风,靴底踩在雪地上出“咯吱”
一声脆响,整个人已经往前蹿出了两步:“胤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