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离近些看看。
后来在偏殿又看见了,臣才知道那日在午门看见的人,和坐在偏殿里的是同一个人。”
有人轻轻放下了酒杯,杯底碰到桌面,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是裕亲王福全。
他转过头,目光从巴特尔身上移开,看了看身边的恭亲王常宁,又看了看御案上的康熙,没有说话。
巴特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继续响着:“臣知道,臣今夜说的话荒唐。
一个连人家是谁都没弄清楚的人,就说‘倾心不已’,说‘魂牵梦萦’——搁谁听了都觉得荒谬。
可臣的倾心,是那日午门一瞥,回去后辗转反侧,想弄清楚那人是谁。
今夜在偏殿终于见了真人,臣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
臣认错了人,冒犯了殿下,臣无话可说,甘愿领罚。”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胤禔原本已经准备开口了,那句“自取其辱”
已经滚到了舌尖,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些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都没吐出来。
常宁放下酒杯,转头看了一眼裕亲王福全,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这小崽子看着莽,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倒让人不好再往下追究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巴特尔身上停了一会儿。
巴特尔站在那里,等着康熙落。他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什么——是责罚、是训斥、是就此揭过,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方才把心里话倒出来了。
倒完了,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好像轻了些。
这时候胤礽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不引人注目。
杯底碰到桌面,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月白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走动时衣摆轻轻拂过织金地毯,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他从席位间走出来,走到御案前,在巴特尔身侧站定。
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康熙身上:“皇阿玛,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熙望着他:“讲。”
胤礽没有急着开口。
他转过身,面向巴特尔。
那目光不重,却让巴特尔下意识地绷直了后背。
片刻后,胤礽移开目光,转向乌兰:“二位世子头一回来京城,宫里的人认不全,不是他们的错。
若儿臣头一回去草原,站在满地王公中间,也未必分得清谁是谁。
他们只知道月白衣袍、银灰端罩、白玉簪是宫里人的打扮,便以为是公主。这份判断,虽不准确,却并非毫无来由。”
他停了停:“至于‘倾心’二字——二位世子远道而来,进京是为议亲,议亲自然要相看。
相看时,看见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心生仰慕,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不知道那是儿臣,只当是宫里哪位公主。
这份心意本身并无过错,只是认错了人。认错了,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他偏过头,望向乌兰和巴特尔:“二位世子今日求亲之心,虽所认非人,然赤诚可见。
科尔沁部与土默特部世代忠勤,两家世子有此心意,正是满蒙一家之证,亦是朝廷教化的功劳。”
乌兰和巴特尔同时抬头。
“至于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