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头被惹急了的猛兽:“大哥,人家头一回来京城,不认识宫里的人,也正常。”
胤禔摆了摆手,话到嘴边“正常个屁”
已经滚到了舌尖,可对上胤礽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那两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换了口气:“正常?哪正常了。头一回来京城不认识人,那就该老老实实坐着,多看多听少开口。
他们倒好,连人家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敢跪到御前求娶。
这叫什么?这叫色胆包天,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头一回来就敢这样,要是多来几趟,是不是连皇阿玛的龙椅都……”
胤礽轻轻按住他的手,截住了后半句。
“大哥。”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胤禔耳边。
胤禔的嘴张了张,那句已经滚到舌尖的“敢坐上去试试”
在嘴边打了个转,他看了弟弟一眼,那些字终究没有吐出来。
毕竟,这话要是出了口,传到御史台那边,明早的弹章能摞成一座小山。
“……反正这事不对劲。”
他咽了回去,换了这句。
胤礽见他收了话头,便顺势把手收回来:“大哥,咱们总不能当着皇阿玛的面,把人家扔出去吧?”
胤禔的目光还钉在乌兰和巴特尔身上,下巴微抬,声音沉了两分:“放心。哥不会当着皇阿玛的面扔他们。”
胤礽听出他话里那个“当面”
二字,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胤禔已经接了下半句:“等宴散了,哥在宫门口堵他们。”
胤礽:“……”
他望着胤禔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拦他,还是该先叹一口气。
胤礽轻轻拍了拍胤禔的手背:“大哥,那是土默特部和科尔沁部的世子。你把人家堵在宫门口打一顿,明天理藩院的折子就能堆满皇阿玛的御案。”
胤禔收回目光,侧过头望着弟弟,那双眼睛里火苗没熄,但声音确实比方才沉了几分:“哥有分寸。不打脸,看不出来。”
胤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他看着胤禔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很克制了”
的脸,到底没把那句“那跟打脸有什么区别”
说出口。
他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抬起头时,目光往御案前扫了一眼——乌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还在说着什么;
巴特尔跪在乌兰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那股较劲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胤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只这一眼,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蹭蹭往上蹿:“保成,你听听那个乌兰方才说的什么——‘臣愿以土默特部世代忠诚为聘’。
土默特部世代忠诚,那是你祖上几代人用命换来的,不是拿来当聘礼使的。他把祖宗的脸面当什么了?
跟人议亲,提的是聘礼,是诚意,是把人家姑娘娶回家好好待着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