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又转过去。“行,就这件。腰带呢?有没有配这条腰带的?”
伙计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银质腰带,腰带上镶嵌着青金石,颜色跟长袍的暗纹云锦很配。
“这条是瑞蚨祥的老师傅亲手打的,银质,青金石是从西域来的,成色好。配您这件长袍,正好。”
巴特尔把腰带系上,调整好位置,佩刀挂在左侧,刀鞘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退后几步,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人,忽然在想——那个人会看见他吗?在那么多人里,隔着纱帘,她会看见他吗?
呼伦蹲下来,又去翻货架底下的靴子。
羊皮软底靴,鞋面鞣成深棕色,鞋帮不高不矮,刚好包住脚踝,鞋底用牛筋纳成,防滑耐磨。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手捏了捏鞋底的软硬。“这双,配你那件长袍。”
巴特尔接过靴子,穿在脚上,站起来走了两步。
靴底踩着青砖,稳稳当当,不滑不硌。
靴帮软硬适中,包着脚踝,不紧不松。
“行。”
巴特尔把长袍脱下来,叠好,递给伙计,“这几件,包上。”
呼伦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就买一件?不看看别的了?”
“不看了。一件够了。”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银袋,数了银子,付给伙计。
*
出了瑞蚨祥,呼伦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你方才怎么不试试那件宝蓝色的?那件多精神。你穿上往那儿一站,满殿的人都看你。”
“我不想要满殿的人都看我。”
“那你想让谁看?”
呼伦侧过头,望着巴特尔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是不是午门那个人?”
巴特尔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他没有说话,步子又快了几分。
呼伦跟在后面跑了两步追上他,声音里带着笑。“大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巴特尔把脸别向另一边。
呼伦没有再追问,可那笑意还挂在嘴角,收都收不回来。
“大哥,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衣裳能帮你开个好头,让人家愿意多看你一眼。
可开完这个头,能不能让人记住你、能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靠的不是衣裳了——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