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男子,大大方方坐着就是了,躲什么?
偏是这一躲——倒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月白袍、银灰端罩、白玉簪,从侧门出来,坐没标识的马车……这一条一条叠在一起,可不像是位公子,倒像是位乔装打扮的格格或公主。”
呼伦说完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靴尖又翘了起来,一晃一晃的。
“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巴特尔没有回答。
呼伦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尺。
“大哥,你说话啊。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巴特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有点道理。”
呼伦把椅子挪回原位,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几分,眼睛里那点火苗没有熄,可烧得稳了些。
“大哥,你听我的,准没错。”
巴特尔望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说什么,嘴角动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呼伦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些。
“大哥,你听我说完。“你长得也不差,骑射又好。万一人家姑娘也对你有好感呢?
万一她也在打听你呢?万一她也在想,‘那天午门那个骑马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家的’?”
“行了。”
巴特尔打断他,声音不大,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三个“万一”
像三支箭,一支接一支地射过来,箭箭正中靶心。
他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呼伦见巴特尔耳朵尖红透了,识趣地没再往下说,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大哥,我不是取笑你。我是替你高兴。”
巴特尔抬起头。“高兴什么?”
“高兴你开窍了。”
呼伦把茶碗放下,抹了抹嘴,“我阿爸说,男人这辈子有两件事不能马虎——一是扛刀上马,二是娶妻生子。
扛刀上马你早就会了,娶妻生子一直不开窍。
草原上的姑娘,这个来那个去,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我阿爸急,巴特尔叔叔嘴上不说,心里也急。”
巴特尔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是不开窍。是没有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