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可以安排的人选可并不只自己,自己死了,他一样可以安排别人来询问郑芝龙有关钱财的下落。
然而实际上郑芝龙压根就没跟他说过什么宝藏钱财的事情。
郑芝龙好歹也曾是海上霸主,骨子里带着一股匪气,他自知时日无多,就算真的有钱财留在日本也不可能告诉瓜尔佳阿尔纳的。
以前是他全权负责这件事情,每次审讯也都是他一人,所以可以欺上瞒下。
可若是多铎觉得他不值得救,安排他人来接手审问,这个谎言必然会露馅。
事到如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瓜尔佳阿尔纳将目光转回来。
暂时还不能让郑芝龙察觉,也不能让其他人查出什么,否则多铎肯定会察觉到他在撒谎。
瓜尔佳阿尔纳捏着衣角。
这里缝着一份无色无味的毒药,吃了之后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与其他人不同,他贴身携带毒药可不是给自己带的,而是为了给敌人吃,以保住自己性命。
郑芝龙长期被他折磨,一天下来清醒的时间并没有多少,瓜尔佳阿尔纳还时不时打扰他入睡,故意在狱卒送饭之前让他陷入昏睡,然后再趁机下药。
在郑芝龙粗重的呼吸彻底停下之后,瓜尔佳阿尔纳这才放下心来。
他冷漠地看了郑芝龙一眼,心中有几分可惜,可惜郑芝龙的儿子们没和他关在一起,否则都杀了才稳妥。
不过也没关系,郑芝龙的儿子已经有几个扛不住酷刑或自尽或死于狱中,如今也就剩下了两个,还是年纪最小的两个,就算他们两个说在日本没有留下财物,豫亲王也未必信。
第二日一早,多铎就得到了消息,他皱眉问道:“你说郑芝龙死了?”
“是,今天早上现的时候都已经断气了。”
“好好的怎么现在死了?”
多铎沉思半晌问道:“瓜尔佳阿尔纳被关在哪儿?”
“他也被关在死牢。”
多铎面色一沉,他很怀疑郑芝龙是死在瓜尔佳阿尔纳手里。
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就死了?
想来瓜尔佳阿尔纳可能是担心自己不管他,所以杀了郑芝龙,这样郑家的财物下落就只有他知道了。
多铎又问道:“郑芝龙的儿子还有几个活着?”
“还有两个。”
“派人去审问他们。”
多铎立刻吩咐了下去。
结果这两个人却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两个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根本没有到接触家里生意的年纪,更没有跟着船队出去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确在日本还有一个弟弟。
只不过那个弟弟很小就被送到了日本改姓田川,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这样看来,倒是必须要保住瓜尔佳阿尔纳了。
多铎有些恼火,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奴隶给算计了。
虽然瓜尔佳阿尔纳已经凭借功勋去了奴籍,但在多铎眼里他跟奴隶也没什么两样。
多铎坐在那里沉思半天。
昨日济尔哈朗虽然一再阻拦自己带走瓜尔佳阿尔纳,但看起来对方也不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