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看了一眼张煌言嘀咕说道:“就算涨潮也容易触礁。”
张煌言叹息说道:“前些时日郑懋勋曾经说过,他接触了一名台湾商人,提供了水文情报,当时本将并未相信。”
那个商人来得太蹊跷了,他为什么要帮明军?有什么诉求?一概不知,这种突然送上门来的情报足以让人警惕。
他又看了看战报感慨说道:“陛下还是眼光准啊,郑懋勋的确是一员猛将。”
郑成功坚决果断,时机把握得好,与此同时也足够沉稳。
他度过鹿耳门水道之后却没有在附近的港口登陆,而是选择了禾寮港。
之前张煌言在查看台湾形势的时候就知道禾寮港那边更靠近台湾原住民村落,荷兰兵力也很薄弱,只要登陆很容易就能建立滩头阵地。
或许还能获得当地人的支持。
避实击虚、出奇制胜,郑成功的确是天生的将才。
皇帝压着弹章,不惜借辅的信安抚他,这也说明皇帝对郑成功有着足够的信任。
可那个时候,他们可是谁都不看好郑成功的。
“陛下就是陛下。”
军师也服气地说道,“知人善用,已有明君之象。”
张煌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起航。”
军师有些诧异:“将军?”
张煌言说道:“郑懋勋虽然登陆成功,但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突袭大员港,若能登陆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就算没有成功登陆也能牵制一下红毛番的兵力。”
军师还想说什么,张煌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今上最恨党争。”
此前他和郑成功的不合最多算是军略不同,而且郑成功的确有错,所以他上弹章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甚至为了报复郑成功贻误战机,那他这个水师将领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南京都两说。
更何况张煌言已经吃够了党争的苦,当初如果不是郑彩专权跋扈,排除异己,他们未必会败得那么快。
军师听了之后悚然一惊,瞬间闭上了嘴。
他这个位置说是军师,其实更贴切来说就是张煌言的家臣,所以他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是从张煌言的角度出。
在他看来,郑成功已经威胁到了张煌言的地位。
郑成功投降之前,张煌言统领大明水师,郑成功投降之后,他手下的水师虽然被重新编队,却并没有归拢到张煌言手下。
那一部分的水师将领依旧是郑成功,如今郑成功又率先登陆,他还年轻,还得了陛下的赐字,这要怎么比?
所以军师下意识觉得张煌言应该等待一段时间,等郑成功战败再说。
只要他战败,就算第一个成功登陆也没用。
登陆是为了打胜仗的,你都没打赢还说什么?
那时陛下就算再偏向他也没用,难道朝中大臣不会议论纷纷吗?
此时张煌言暗中点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样做一旦被皇帝知道,郑成功未必会被罚,但他的主家肯定是要丢官了。
军师惭愧拱手说道:“是我狭隘了。”
张煌言看着茫茫大海说道:“别急,咱们这位陛下从来不会亏待功臣,更何况郑成功依旧是本将的麾下,他有功,陛下难道还能绕过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