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连连赔罪,还让人将带来的年礼送了过来。
因为有苏州知府之前的敲打,朱瑛带来的礼物价值不菲,金银玉器古玩之类的都不少,甚至还有许多丝绸布匹。
朱慈心说过个年快成富翁了。
他送的年礼不过是一些食物之类的,不怎么值钱,实际上按照身份地位来算,就算他不送年礼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倒是收到的东西都很珍贵。
他直接让春生和奚哑将东西放起来,看了一眼朱瑛和张之后说道:“行了,我知道两位是为什么来的,我这里写了一份契书……”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给你们念一念,若是同意,那就签字画押。”
他本来想让这俩人看看的,只是说到一半想起朱瑛不识字,便改了口。
朱瑛虽然长相粗犷,但心思细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口不由得一热。
若是下属记得这件事情并且还给他留面子,那他觉得是正常。
可小相公还记得,就足以让他有几分感动了。
不过也就有几分,涉及金钱和生意,他的理智又回笼了。
朱慈的计划也很简单,他这边负责制作,朱瑛负责运输和销售,县令自然是负责对他们的产业进行扶持,降低一些税收,甚至前期不收税。
至于利润分配,朱慈便说道:“我按照成本价加十文卖给你,你卖多少,卖往哪里我都不管,如何?”
朱瑛略微一愣:“这……这是不是不合适?”
他已经做好太子拿大头的准备了,甚至心里也想着这一块煤能赚个十文二十文也不是不行,结果现在居然是对方退让,着实让人惊讶。
朱慈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太子殿下的确想要钱,但也不会与民争利,更何况除了蜂窝煤之外,这配套的炉具也是能卖钱的。”
制作当然还是朱慈来。
朱瑛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恐怕是这位小相公和他身后那位太子殿下不想跟他们漕帮牵扯太深。
只是正常买卖,到时就是出了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太子。
这怎么行?漕帮是朱瑛家里祖传下来的营生,而他家祖祖辈辈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洗白上岸,总做这种刀口舔血的勾当难以长久,他的祖父、父亲都是死于非命,不仅有来自官府的压力,还有同行倾轧。
也就是他搭上了苏州知府,而那所谓的表外甥身份也不过是他孝敬得来的,每年要送到苏州知府那里的钱都不少,县令这里也要打点。
若是能搭上太子的船不说别的,这两份孝敬说不定就能省下许多。
虽然想着这些,但朱瑛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张点头应下了。
朱慈转头看着张说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税收方面,只要县衙出具规定,我们定会按时缴纳,足额缴纳。”
张有点没听明白,还在想你不是秀才吗?交税也有减免的,这样还不好好交,那岂不是……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门客立刻说道:“小相公放心,我家公子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除此之外,朱慈还拿出了一封信说道:“这个也带回去给县令看看吧,记得不要私拆,里面可是太子手谕,看过之后让张县令派人给我传个话就行。”
朱瑛听到太子手谕四个字眼睛就粘在了那封信上。
等他们离开祖宅的时候,朱瑛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说道:“大公子,这太子手谕必然不是小事情,你不先看看,派人先跟县令大人说一声,也好让他老人家心里有点数。”
张也有些心动,然而他身旁的门客却冷漠说道:“太子手谕事关朝廷大事,大当家还是莫要过多插手的好,否则……知府可未必会帮你。”
朱瑛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对门客揭他老底的行为恨极。
这门客不就是在说他跟苏州知府的关系没那么牢靠吗?
不过是个门客,还是县令家的门客竟然也敢如此猖狂。
可人家是秀才,身上有功名,再加上背靠县令这棵大树,朱瑛也不是很想跟他起冲突。
没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朱瑛很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