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类何其脆弱,失去的庇护便是孤苦伶仃,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争夺欺凌。
柳相当然是舍不得诸淮遭遇那样的祸事的,已经打算好了,此时的作为鬼神只能在鬼蜮生存。
等重新找到诸淮之后,就将自己的人类接到鬼蜮里来,让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又或是跟着诸淮一起留在人间,总而言之,无论生了什么,诸淮都必须和在一起。
化为鬼神的柳相察觉到了契约的异常,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而死去的祭神又怎么可能还维持着原来的契约呢?
所以柳相在鬼蜮中诛杀恶鬼,与那些恐怖的妖魔搏杀,不知多少次在生死中挣扎徘徊。
化为鬼神的比作为祭神的强大许多,的心相被镇压在鬼蜮中,吸收了许多的戾气与血气,重新掌握了心相的自然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在吞噬了大半个鬼蜮后,柳相便匆匆化为人形,擦去身上的血渍,重新化出那张诸淮很喜欢的脸,准备快快回去见到诸淮。
只是当终于可以脱离鬼蜮的限制,在其他祭神的监视与阻拦下回归人间的时候,带着冲天鬼气降临柳家的柳相见到的,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呢?”
柳相掀开棺材,将其中的尸骨挖出,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抱进怀里。
柳相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尸体,的人类,小小的,柔软的人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人类居然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吗?
柳相呆坐在原地,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敢来惊扰这位恐怖的鬼神。
身上的滔天鬼气近乎污染了整个柳家,让这里化为了小型的鬼蜮。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死去,又是怎么在鬼蜮中苏醒,再从那片恶土里厮杀着爬出来的,柳相只知道当来到人间时,的人类就已经死了。
鬼神的胸膛内,那颗心脏在出前所未有的嘶吼,它像是在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撕碎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投入炙热的岩浆中,用最凶戾的杀意与恨意将其焚烧成灰烬。
但它又像是在哀嚎,仿佛在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一般,连复仇的动力都忽然没有了,完全丧失了一切的行动力,只记得因恐惧和绝望而颤栗。
等柳相醒过来时,已经一口吞掉了人类的尸体。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柳相想,当初在死去时,就应该将诸淮一起带走,让们在鬼蜮中重新化为恶鬼,也好过只能面对这样一具尸体!
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人类死后应该化为鬼魂,降落在鬼蜮之中,他不应该来找吗?
就算是死了,人类的灵魂也应该属于啊!为什么却连诸淮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作为鬼神,明明可以感受到鬼魂的气息,将诸淮的魂魄召来,但此时此刻的却用尽一切手段,无论如何都找不回的人类。
柳相太痛苦了,过度的痛苦,已经让身上的鬼气开始扭曲。
想要抱紧自己的人类,哪怕是一具尸体,但刚刚吃下了诸淮的尸体,所以再也无法找到对方,也再也无法拥抱对方。
没有人可以阻止……柳相化为原型,狰狞的黑龙在人间肆虐,众多祭神联合在一起尝试围杀,却被一一撕碎。
段仇被撕成碎片,连魂魄都化为碎屑,可是柳相还是无法找到诸淮,没有人可以阻止,因现在的只是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
在那之后,柳相似乎做了许多事,似乎想要祭炼鬼蜮中的一切来找回诸淮,亦或是做了其他事情。
总之等重新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过去,虽记忆全无,却还仍然一眼便感受到了诸淮的存在。
而的心相自然是拥有全部记忆,也知晓曾经过往的那个存在,这一世的仍然提前苏醒,但心相却充满了对于本体的恨意和厌恶。
若不是诸淮的要求,那么即使是被本体撕碎,也不愿意回归本体。
在柳相说完这些话后,诸淮的手已经变得异常冰冷,他伸出手抱住柳相的身体,在异常的震惊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
最终,诸淮声音干涩地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柳相。”
“我知道。”
柳相低下头,眼中的金色极其晦暗,将诸淮印在其中,化为散不开的,近乎扭曲的偏执。
在这样的柳相面前,诸淮甚至有种莫名的错觉:柳相从来都没有真的正常过,此时此刻的只是在诸淮面前披着人皮。
一旦诸淮离而去,又或者是再度遭遇什么危险,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就会在一瞬间化为最狰狞的妖魔。
诸淮简直无法想象前世的柳相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人死去,自己被对方抛下的感觉,诸淮也曾体会过,所以他才能更加清晰地体会到柳相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