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说:“貔貅分为天禄、辟邪,天禄招财,辟邪奸恶,天禄为单角,辟邪为双角。”
而柳相的金相,本来应该是头生双角的貔貅,只是相柳在找到金相后,竟是直接硬生生地折断了一角。
诸淮愣住了,他已经意识到相柳为什么这么做,果不其然,相柳说:“但我说过,我要为你奉上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淡淡地笑起来,头顶的断角其实早就可以愈合,但若是主人亲手掰断了它,这处断角又要怎么修复呢?
诸淮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他想说他并没有对金银财宝的执念,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相柳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给诸淮最好的一切,才会费尽心思,也要为他收集来这些东西。
“我成为了天禄,自然就可以收集到那些华贵的宝物了,这并非是你的问题,诸淮,只是……若不能给你最好的东西,我之前对你许诺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相柳淡淡说道,诸淮忍不住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诸淮说着,他再去看那根断角,心里就只剩下心疼了:“我们还是找些办法,将你的断角复原吧。”
相柳侧过身去,露出固执又霸道的一面,诸淮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拉住他的头,就像是曾经面对柳相时做的那样扯了扯他的尾,诸淮看见相柳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了,他伸出手握住相柳的手臂,这家伙长得这么高!
诸淮也是服气了,他从小在人堆里,也算是高出其他人一截的存在,家里三个男的就他一个长得一米八出头,结果到了相柳面前,诸淮现,他偶尔甚至得踮着脚才能和他平视,就这样还要矮他一截,除此之外,就只能抬着脸看人。
……毕竟柳相并不算是普通人类,生来如此,诸淮也只能服气。
他说:“你怎么这么笨!我只是随口一说,我说要星星要月亮,难道你真还想给我摘下来?”
说到一半,诸淮看见相柳笑了,他有些生气了,接着挑起眉说道:“你要是真能摘下来我还能认你的能耐,但你现在这幅样子只是在伤害你自己。”
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最后哄着人似的说道:“我不要你当天禄了,你当回辟邪吧。”
相柳听他说完这番话后只觉得诸淮的样子很可爱,小小的人靠在他的怀里,对他说着这些话,显得气呼呼的,说完之后,还要抬起脸看他的反应,诸淮踮脚久了,还有点累。
看着相柳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诸淮忍不住摇着他的手臂:“你说话啊!”
相柳说:“天禄更好。”
短短的四个字,就好像差点把诸淮气到了似的,诸淮盯着他,皱着眉,一副极不认同的模样,相柳抱住他:“我不觉得疼,你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灌入了一碗糖浆似的,心相本就是为爱而存在的东西,此时此刻的相柳,更是几乎要为此颤栗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诸淮在意他、关心他。
诸淮推开面前的人:“老顽固。”
他决定自己想办法。
诸淮没有想过相柳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做出这种事情,他现在也有点懊恼了,他早就清楚相柳的脾性,又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只会在鬼蜮里胡作非为,从各类鬼王的手里抢来各式各样的宝物呢?
他早该预料到相柳会不择手段……但那个不择手段的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怎么会有人会对自己心狠至此?诸淮想不明白,相柳上前抱住他,他伸出手掰过那张脸,就看见那双黑亮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后,便是说道:“你听我的话好不好?你不是说要讨我欢心吗?怎么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情。”
相柳笑了,他将手按在诸淮的胸口处,听见他肋骨之间传来的心跳声,砰砰砰。人类就是用这样小的心脏生存下去的。
他说:“那我该怎么办呢?诸淮,你留在我身边教教我吧。”
相柳微笑着说:“有你在,我便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了。”
有你在,我才知疼、知冷、知自怜。
若诸淮不在,那柳相这颗为他而跳动的心,便会重新陷入冷却,变回那种无知无觉,空洞冷漠的情况。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他从来都是这么过的。
只有在诸淮出现时,他才忽然有了一丝人形,知道苦痛冷暖,因有一人始终担忧着他,比他自身更在乎他自己的处境。
诸淮没上他的当。
他说:“你若真要我留下来,还不如你主动回归本体。”
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地说:你想都别想。
“他若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便来鬼蜮收了我,将我收回去。”
相柳说:“若他连我都斗不过,那作为本体,还不如彻底消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