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伸出手,一团团烈火朝着柳树的方向冲去,那些树叶似乎并未被火焰点燃,而是生出了奇异的光芒,抵挡着无处不在的侵蚀。这棵柳树终于活了过来,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整座寺庙的最深处,似乎隐隐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声音。
像是什么极庞大,极恐怖的存在从深不见底的地底抽出了自己的根系,当无数的藤蔓终于从地底冲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无穷无尽的藤蔓占据,如同漆黑的洪流一般,是狰狞树根如水般流淌而过,将最中心的相柳团团包围。
一头黑,眼眸碧绿的柳相终于睁开了眼,他冷淡地望着面前的相柳,那些无穷无尽的树根化为的双腿,又宛若延伸在外的手脚。
整座寺庙微微晃动,下一瞬间,便被无穷无尽的树根直接顶起,大地仿佛开裂一般,寺庙崩塌着坠毁,远远望去,这座古庙就仿佛是黑海上方摇晃的一艘渔船!
“现在终于醒了?”
相柳冷冷笑着,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眼中却只有杀意,相柳笑着说:“真是可惜,这里的风景自有特色,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可以将此地变为宫殿的一处摆设。”
没错,自从被诸淮从衣食住行上言语打击后,相柳痛定思痛,终于是决定在鬼蜮里创造出一座宏伟的宫殿来,只不过相柳没有建筑的才能,还没能找到土相分身,不过这事说起来也很好解决,看上什么,抢就是了。
但现在,柳相却是把他看上的花园摆设给砸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互相对峙着,相柳越看着那张脸,心中的杀意便控制不住地怒涨。
既是因为恨,也是因为一股难言的愧疚。
恨本体没能保护好诸淮,也愧疚自己,为什么不能早日把诸淮夺走,哪怕是将对方困在鬼蜮里,也好过只能见到他的尸体。
既然他的本体没有做到保护好诸淮,那么柳相就没有资格继续拥有他。
“无能的废物。”
相柳伸出手,一团团心焰从心焰下方暴涌而出,在一瞬间将一片区域清空。即使很快便有树根再次将其补上,无尽的树海也像是被吞没了一角般,在心相面前,木相终究是落了下风。
木相遥遥地望着相柳,从头到尾,的面色都异常平静,平静到毫无波澜,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分身。
即使是自己的身躯被心焰包围,也仅仅是用自己的根部围剿着相柳,两个人此时都一言不地对自己的分身用出了最狠辣的杀招。
此时此刻,这一片区域已经变为了无人可进的战场,仿佛天灾倾泻而下,万物只能出哀嚎,在绝对的力量前没有还手之力。
突然间,被心焰层层包围的木相抬起脸,朝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相柳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们同时看向一个方向,接着,木相隐约地眯起眼,笑着说:“他来找我了。”
那声音清澈悦耳,毫无卖弄的意思,但却显露出一股昭然若揭的炫耀。相柳说:“谁说他是来找你的?”
在他们的眼中,一道身影急匆匆地朝着这个方向赶来,诸淮刚一进入鬼蜮,便看见鬼僧从寺庙内仓皇逃出,空气中满是硝烟与硫磺的气息,身后的天师们连忙上前围杀面前的鬼僧。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道狼狈的身影却从寺庙内逃了出来,他似乎身受重伤,身体被火焰烧灼的焦灼一片,看上去极为凄惨。
而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是活人。
不知道为什么,诸淮明明不认识面前的人,当他看着这身穿僧袍的长僧人,诸淮的眼中就慢慢溢出一丝狐疑:“……徐住持?”
徐修文轻咳一声,他望着诸淮说:“哦?这位施主,你似乎认识在下。”
即使是被相柳打去了半条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修文身上的气息也仍然是危险到令人憷。诸淮握着手中的神昆,他认出面前的人,这就是那个操控恶鬼,还用木相炼制怨气和恶咒的混账!
冤家路窄。
诸淮当即就想要痛打落水狗,他跟徐修文算得上虽未见面,却仇深似海。望见诸淮这幅样子,徐修文轻轻笑道:“看来,这位施主确实是认识在下了。”
“你受了重伤,那真是太好了。”
诸淮说着,已经拔出神昆,长刀上的禁咒随着他的动作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在其他人的眼中,此刻持刀的诸淮,简直犹如手握神兵,势不可挡的杀神。
听见诸淮的这番话,再看见他手上的神刀与手腕上的铜钱手串,徐修文沉默了一瞬,便选择了直接退走,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诸淮欺身而上时,徐修文的身影便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去!
“别想逃!”
诸淮眼中杀意暴涨,有神昆的加持与灵力的爆,他的刀刃锋利迅捷,只看见空中划过雪亮的光芒,徐修文的一条手臂便落在了地上,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也跟着摔倒在地。
徐修文的动作一顿,他眼中眸光闪烁,只这一停顿,诸淮的刀锋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再次追了上来,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停下但是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他!
徐修文说:“咳,你确定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是为了厄树而来的吧,再晚一步,厄树或许便要被那位鬼神吞噬了。”
诸淮的动作停顿下来,木相分身正在被相柳攻击?火克木,诸淮转身望向寺庙,便看见了犹如天灾般的场景,他眼皮直跳,趁这个机会,徐修文已经逃了,诸淮没有功夫去管他,相柳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要毁了木相吗?
想到这里,诸淮让剩下的天师处理好逃窜的鬼僧后,便只身一人冲向了寺庙。他太了解柳相了,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介入战斗的下场,就是被随意地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