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诸淮勉强松了口气。他若有若无地挡在神龛前方,就见到几位臭着脸的天师乌泱泱地挤在一起朝着这边赶来。
见到诸淮的那一瞬间,有两个人微微一顿,其中一位,便是柳明月和柳天山的二叔柳松。
没错,赶到此地的当然是柳家与祝家的天师。
只不过这两方人马彼此互看不顺眼,明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暗潮汹涌,你来我往,望着对方的眼神都带着某种莫名的火气,望着这一幕,诸淮有些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而实际上的情况比诸淮想的要简单很多。
柳家人:“你们怎么也来了,很久没有在鬼蜮里见到这么多的天师了,听说祝家的天师学艺不精,让恶鬼跑了,还险些害了几位普通人的性命。”
祝家人:“你们柳家不也一样在鬼蜮中丢了人?要说学艺不精的话,遁入鬼蜮的几位天师,似乎是柳家的传人啊。”
柳家人:“若不是你们横插一脚,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故,或许早就将恶鬼擒拿,完成任务回去了。”
祝家人:“你们管不好自己,还管得了别人捉鬼吗?”
柳家人和祝家人夹枪带棒,彼此挤兑了半天,说话的都是年轻的后辈。
带队的几位老天师倒表达得十分沉稳,年轻人斗几句嘴而已,算得了什么?
沿途遇到的恶鬼都被他们解决,但让两波人感到疑惑的是,路上的恶鬼数量极其稀少,仿佛被什么东西驱逐了一般。
等到他们赶到神龛前的时候,柳松第一眼便看见了诸淮的身影,那一瞬间,他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他来到诸淮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柳家传人柳松,拜见祭妻大人。”
诸淮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封建社会里的老祖宗,穿越回了几百年前。
按照他的辈分,柳松这样的态度才算正常,但诸淮仍然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他点了点头,见到这一幕,其余人都沉默了一瞬,祝愠眸光闪烁,他一头黑,眸光清冽,面若秋水,是一副清俊的好相貌。
但这家伙在其他人眼里却是一副出了名的倔性子,因祝家祭神曾经救过他一命,因此,祝愠是祭神的狂信徒,在祝家中都算得上知名人物。
而他在不久前才登门拜访过柳家的祠堂,想要请回柳家的契妻,让他出手救自己信仰的祭神一命。
虽然祝愠被柳相一巴掌掀飞了,一口气呕出来不知道多少口血。
但被祝家秘术救回来的他并未放弃,而此时此刻的他,却亲眼见到了柳家的契妻,在这一瞬间,作为祭神头号狂热信徒的祝愠,甚至生出了将诸淮绑走的念头。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天方夜谭,连祝愠自己都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别说是当着柳家人的面掳走柳家祭神的祭妻,就是现在他对诸淮有半点不恭敬,柳松都能直接扒了他的皮。
诸淮不知道祝愠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到好像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他忍不住抬起脸看了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祝家人?诸淮想,他们似乎还专门到柳家来找他……想到这里,诸淮默默移开视线,他对其他家族的祭神没有任何兴趣。
也是因为这一眼,趴在诸淮肩头的小鲛人缓缓抬起脸,便朝着祝愠望了过去。
那一瞬间,祝愠如噩兆噬身,如坠深渊。
仿佛有一道极其冰冷,宛如无边霜冰般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灵魂都为之冻结,虽然柳相仅仅只是一眼扫过,也让这位在巨龙面前的蝼蚁瑟瑟抖了起来。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冒犯的念头,也慢慢沉寂了下去。
柳松的态度仍然恭敬,其他跟在他身后的小辈也从未见过这位天师这幅样子,颇有些好奇地看着诸淮,又在那双黑亮眼眸的注视下退散。
柳松的态度仍然十分恭敬,他说:“禀告祭妻大人,鬼蜮恶鬼作乱,我等诛杀了沿途遇到的所有恶鬼,但柳明月,柳天山仍然下落不明。”
诸淮这时才现柳松的身上有着一些伤势,这一路过来可算不上轻松,他眼底一片忧虑。柳天山和柳明月和他关系亲厚,柳松担心他们也正常。
按照道理来说,这两个人加上其他祝家人不应该会轻易出事才对,奈何他们对上的是相柳。
那位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当然也没有对蝼蚁的关注。柳天山和柳明月纯粹是被龙卷风的边缘风尾轻轻扫了一下,差点暴毙。
诸淮不好说就是柳家的老祖宗打了自己的小辈,他想起自己刚刚在幻境里看见了他们,所以他们应该也就在附近才对。
顺着诸淮的指引,一群人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几位天师,只是他们身上似乎都被隐隐的红线缠绕,那些红线甚至钻入了他们的眼眶之中,密密麻麻地长了一片,如增生的血管。
柳松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东西,他伸手去拔,却差点被血线带来的热度灼伤,连手指都差点断了,柳松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眼中划过一抹凝重之色:“好恐怖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