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淮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柳相的未婚妻,他还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说来也奇怪,在诸莫去了柳家一趟,并带回了柳相的信物之后,原本病重的诸淮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这也更让诸莫相信了这看似莫须有的玄学。
诸淮忽然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当然是有些茫然的,不过他选择听诸莫的解释,在听完诸莫的话之后,诸淮的第一反应是:“……爸,这该不会……”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诸莫似乎也想要叹气,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儿子啊,柳家可是名门望族,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我们的那种,更别提柳家的大少爷是板上钉钉的家主,如果要骗人,那么这看上去更像是我们赚了啊。”
诸淮的所有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诸莫说得没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诸淮才更像是那个居心叵测的骗子。
而令诸淮更加不解,感到一丝意外的是,在诸莫从柳家带回来的信物上,居然缭绕着一丝极重的鬼气!
这鬼气之强大令诸淮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诸莫不知道的是,诸淮实际上是一位天生的天师,他从小便可见鬼,十多岁时便可自学符捉鬼,只是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以至于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恶鬼趁虚而入。
从诸淮有记忆以来,便有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恶鬼想要取他性命、吞他魂魄、夺他躯体。
在恶鬼眼里,诸淮就像是令鬼趋之若鹜的天降巨宝一般,若是能够吞噬他,那么它们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步登天。
只不过诸淮十分强大,寻常的恶鬼在他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为了避免吓到家人,他才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抚摸着这枚柳穗般的信物,诸淮来了一丝兴致,倒是真的想去见见那位柳家的大少爷了。
他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诸淮理清了来龙去脉,他收起床边的信物,便要起身前往柳家,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勉强可以正常行走。
只是镜中人的脸仍然有一丝病态的白,明明是剑眉星眸,端肃俊美的一张脸,却因削瘦高挑的身型与身上缭绕不散的病气而显出了一丝羸弱。
那凌厉的眸光与如此脆弱的身躯形成了某种反差,让他身上的风采更显出了一丝复杂感。
诸淮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有些狐疑起来,他是这么脆弱的身体吗?
是吗?
他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在长跑中获得了冠军,一个羸弱至此的病人,可以去跑三千米吗?
可是……诸淮又确实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非常脆弱,需要其他人的安抚,但那个人又是谁呢?
诸淮的脑中想到一个名字,他拧着眉走出房间,正在煲汤的管家急匆匆地赶出来,拉着他吃完了今天熬煮的猪肚鸡汤。
汤鲜味美,汤汁是浓郁的奶白色,浓浓的白胡椒味扑面而来,很正。
辛辣温暖的鸡汤灌入口中,诸淮不喜欢吃猪肚,他皱起眉舀起碗里煮得肥软的猪肚嚼着,像猫在咀嚼一块橡皮。
猪肚煮得很软,诸淮松开眉毛,他对猪肚的恐惧在于曾经天真无邪的时候去了一家菜馆,却从那一碗汤的猪肚里嚼出了奇怪的东西。
从那以后,诸淮就对外面的东西染上了一丝警惕,猪肚和猪肠都是他非常恐惧的东西。
不过管家的手艺很好也爱干净,所以诸淮喝下一碗汤后,就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了,他的脸上出了些汗,更显得那张脸越莹白,诸淮擦了擦脸,他说:“诸柘呢?”
“哦,他应该已经去上学了。”
管家长得很高,目不转睛地盯着诸淮看,像是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诸淮叹了口气,全家只有他一个是闲人。
他干脆起身准备离开,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又被管家拉了回来,被比他还高上许多的男人硬生生拘住,按在门边套上了一层大衣,又往他的脖子上系了条围巾。
诸淮的脸都被围巾挤得小了一圈,蓬松的黑搭在围巾两边,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划过一丝狐疑:“我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管家?”
“少爷说笑了,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管家说:“需要我开车送你去见未婚夫吗?”
诸淮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管家怎么知道他要去哪里?有些奇怪。
他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总感觉管家的脸也十分熟悉,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多想,诸淮就坐上了车,被载到了柳相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