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
柳相虽然性格执拗、扭曲,有一种非人般的强势。
但他却从未在这些事情上欺骗过他,这样直白的言语仿佛剖心之言,反而能够将柳相的心思完整地展现出来。
诸淮听着,忽然想起柳相似乎一直在沉睡,他的五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当做某种仪式用的道具。
他一直被困在柳家,那株柳树上被钉上了那么多的符咒与铁钉,或许也是很疼的吧,这么想着,诸淮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柳相接着说:“我听见你在叫我,苏醒之后就看见你,很高兴。”
鲛人摇晃着尾巴尖,就像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不知不觉间,诸淮心中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了,他说:“下次不要那么做,我不喜欢那样。”
“为什么?”
柳相反问道:“你不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诸淮却是已经拾起那枚塔铃,他站起身,见到柳明月和周永长都倒在地上,杨言似乎趁着他沉睡的时候逃走了。
柳明月像是陷入幻觉中一般,他倒在地上捂着头,眼瞳内像是慢慢长出了柳条一般的藤蔓,正低着脑袋,嘀嘀咕咕地念着什么。
柳明月刚刚的实力是诸淮亲眼目睹的,他怀疑就算是三个杨言一起上都打不过这位手握诡器的柳家传人。
但现在,他像是彻底被幻觉所迷一般,而造成这种情况的,绝不可能是杨言。
所以,这一切都是柳相做的。
“哥……不要死……”
柳明月坐在地上,他的眼瞳中,已经溢满了肆意生长的柳枝,宛如一道道狰狞的鞭影,在对他的灵魂进行着毫不留情地围剿。
这般的无情与冷酷,没有丝毫因柳明月柳家人的身份有所留手,这究竟是因柳枝的无差别攻击,还或许是代表了柳相对柳家的态度?
望着这一幕,诸淮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小鲛人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诸淮只能无奈地伸出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看上去极为阴毒凶狠的柳枝在面对诸淮时却蜷缩起了枝叶,在空中轻轻地颤动着。
或许是因为诸淮的气息更加吸引它,这些柳枝贪婪地汲取着诸淮的温度,被他慢慢地扯了出来。
犹如活物一般,这结成一团的藤蔓还在空中摇晃着,竭力想要攀到诸淮身上。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鲛人忽然扑了上来,一尾巴将柳枝拍成了碎屑。
“柳相?”
诸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鲛人没有回答,看上去有些不快,又不知道他不快的原因。
诸淮将他拎到肩膀上,呼唤着柳明月的名字:“柳明月,醒来。”
伴随着他的呼喊,柳明月回过神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诸淮:“我?我中招了?刚刚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柳明月说:“到底是怎么样的幻觉能够让我失去意识?”
诸淮说:“你看见了什么?”
柳明月张了张嘴,他没有说出具体实情,只是说:“看见了很恐怖的东西。”
清醒之后,柳明月看着面前的诸淮叹了口气,他显得有些萎靡,说好了要保护契妻大人,最后却是诸淮来叫醒他。
柳明月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自家的老祖,哪怕是柳相分身泄露出的一丝力量也不是谁都可以抵挡的。
柳明月感激地看着诸淮,他很想上去一把抓住诸淮的手,对他说:大哥,谢谢你啊。
但一股莫名的直觉让柳明月一直暗中与诸淮保持着拒绝,这小动物般灵敏的直觉救下了他,祭神的嫉妒心,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诸淮找了一会,他没有找到杨言的踪影,倒是看见了倒在厕所里的彭丘,彭丘与周永长居然都还活着。
只是他们阴气入体,这两个家伙未来注定会倒霉很长一段时间,杨言并没有杀了他们,是他不敢,还是他来不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