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柳明月则更活泼好动一些,他们对祭神的态度是恭敬又畏惧的,连带着诸淮也跟着被敬了起来。
这可让诸淮难以招架,他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成天板着个脸给谁看?
老古董本人此时正微微阖着眼睛,看似小憩,但他狭长的眼眸里仍然流淌着一线金芒,像透过两层单薄的眼皮窥视着面前的人。
诸淮说:“别那么紧张,你们吃了吗?”
他拿起第一份档案,刚好,对方所工作的公司距离很近,诸淮打算吃完饭,就找找杨言的同事查看情况。
柳明月刚想回答,柳天山便说道:“多谢祭妻大人,但我们已经吃过了。”
“是,我不饿。”
说完,柳明月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诸淮说:“你叫我祭妻?”
柳天山犹豫了一瞬,他说:“是的。”
“不用这么叫我,叫我诸淮就好了。”
诸淮说着,忽然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就现某个老古董正睁开眼睛偷偷看他。
柳天山犹豫了一瞬,接着,他察觉到祭神大人的朝着他扫了过来。
那无情的注视仿佛是寒潭深处沉浸的一把长刀,他回答道:“好的,祭妻大人。”
诸淮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看了柳相一眼,鲛人则平静地予以回视,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像一副典雅的山水画。
诸淮看着面固执的老古董,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诸淮说:“我要怎么联系你们呢?”
柳相终于开口,他说:“有需要时,我会传唤他们。”
诸淮侧过脸看着他:“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用符,加个微信吧。”
柳相想说灵力传讯不受鬼蜮的限制,他垂下眼睛,对于人类的科技,他的看法是既不排斥,也不喜欢。
他的喜恶更偏向一种漠然的姿态,对周遭生的一切,以及普通人数百年间的变动,他知晓,但他却并不在乎。
但看着诸淮拿出手机时,柳相还是凑了过去,很大一个冰冷的身躯朝着诸淮压了过来。
柳相将头靠在诸淮脑侧,他丝绸般的长如流淌的墨水般涌到诸淮身上,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看了一会。
诸淮被他完全包裹在了怀里,就看见柳相伸出手划着他的好友栏看。
家人、朋友、同学。
柳相凝视着这些人的名字,忽的冷冷笑了一声:“我的名字在哪里?”
诸淮:“……”
诸淮沉默了很久,他很想撬开这条鲛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海水。
诸淮说:“我就算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没有办法将一个不存在的人添加到好友栏里的。”
诸淮委婉地说:“您有属于自己的号吗?不对……你有属于自己的身份证吗?”
诸淮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问题,像柳相这样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祭神,这些在建国前就成了精的契灵的身份证,真的没有过期吗?
柳相冰冷的手指忽然贴到他的身上,不知何时,那骨节修长的手已经环住了诸淮的腰,他想把这条手扒拉下去,却只感觉这条手如焊死了一般粘在了他的身上。
柳相面无表情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十几分钟后,一款市面上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就被送到了柳相面前。
他仍然抱着诸淮,伸出手在屏幕上点着,拿着三折叠屏的柳相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在批阅奏折。
诸淮莫名有种将独居在荒山野岭的中老年人带着染上网瘾的既视感。
柳相并不是很懂人类的科技,他的体型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手机握在手里都显得小了一圈。
诸淮看他不会操作,于是拉着他的手为他注册了账号,诸淮说:“哇,你用的还是最新款,我都没有用过这么流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