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了,鲛人以虎视眈眈的目光望着面前的人类,对诸淮不容忤逆地说:“我来找你了,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契约,你是我的所有物。”
柳相的话听上去霸道蛮横,却如此理所当然。
他便是追随着这一抹契约的痕迹而来,当他来到人类的面前时,自灵魂内产生的呼唤如此清晰,使得他完全认清了面前的人。
他们便仿佛是两根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彼此共生的双生树,是连灵魂都彼此相连,生与死都无法分离彼此的存在。
几乎是在见到诸淮的那一瞬间,柳相便知晓诸淮必须是的,他就应该留在的身边,那从灵魂中蕴生的占有欲,是无法以任何手段压制的渴望。
从见到诸淮的那一刻起,柳相就想要得到他。
又或者说,这种渴望生在更久以前。
即使柳相现在记忆全无,五脏缺失,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却知道自己的灵魂都在为面前的人而颤栗。
所以,他如此直白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渴望和贪婪,以契主与契妻的关系来说,与他签订契约的诸淮,也确确实实是他的所有物。
即使是以其他契灵的角度来看,都不得不承认柳相的所作所为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那么为什么还要放任自己的契子留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
自古以来,这些强大的契灵对于自身伴侣的占有欲,都是众所皆知的残忍与霸道。
“契约,是指我身上的这些纹身吗?”
诸淮想到刚刚生的事,他明白到底生了什么。
是因为恶鬼袭击了他,惊动契约,导致柳相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面前的鲛人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捏了捏鲛人的尾巴,手感冰凉,没有什么滑腻的黏膜,反而更像是触及冰冷的玉石。
鲛人仍然死死缠着他的手腕,这霸道的模样让诸淮有些想笑,柳相没有阻止诸淮抚摸他的尾巴。
只有鲛人的伴侣才能抚摸他们的鱼尾,像这样大胆的触碰,不亚于面对面地求爱,而且还是最直接、最热情的求爱。
柳相的鱼尾颤了颤,他忍不住高兴地拍拍尾鳍。
他的伴侣热情又可爱,还与他签订了契约。
虽说柳相已经不记得生了什么,但他却隐约能够想起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坐在他的腿上,蜷缩着身体趴在他的肩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
那些场景一闪而过,却让柳相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他对诸淮越满意,这简直就是一个最完美的,最符合他喜好的,乖巧又热情的妻子……
“你是我的契妻,我乃柳家祭神柳相,这是我的水相化身,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作为我的妻子,你应该跟我回到柳家。”
柳相开口,他的声音像掀开一层厚重的帷幕,以深沉华美的旋律述说着一个个被时光淹没的故事。
鲛人之歌可以让人忘却烦恼与忧虑,而柳相的声音,则仿佛可以触及心灵,使人不由自主地追逐他声音中的一点喑哑,并为此沉醉。
诸淮的神经末梢似乎都被若有若无地挑逗着,这声音似乎可以挑起每个人心中最深沉的记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了。
诸淮说:“你不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诸淮的黑眸紧紧盯着面前的鲛人,在危机关头遇到熟悉之人而生出的一丝喜悦忽的被搅乱,柳相不记得他了。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契约的缘故。
诸淮说:“这误会可就大了,你都不认识我,但只要和你签订了契约,你就追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叫谁老婆吗?”
这么想着,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快。
柳相颦起眉望着他,短短的一瞬间,面前的人好像就有些生气了。
柳相不知道生了什么,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人类是在因何而不快,柳相说:“和我签订契约的那个人是你。”
“是吗,可我也不知道这契约是怎么来的,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