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把笔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转,笔身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光泽,带着一丝细闪。
“这是。。。”
商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诧异,“阿槿的签字笔。”
商言点了点头:“这是小姥姥当年的备用笔,后来送给我妈妈了,但我妈妈一直放在储物柜里留作纪念,所以那么多年也没人动过。”
“我觉得,放着也是浪费,应该物归原主,将它还给真正应该拥有它的主人。”
他扯着嗓子,一股脑把话说完,然后抬眼看了看商澈的脸色。
商澈只是垂着眸,把那支笔握在手心里,笔身的触感冰凉,握久了却会沾染上他的体温。
他想起妈妈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妈妈画画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抬头,格外认真,只有笔在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有时候,他会坐在妈妈旁边,看她画画,看着看着犯困就趴在一旁的桌上上睡觉。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就会多一条毯子,桌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纸条上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签字笔画的一个Q版小人,小人躺在一张桌子上,嘴巴张着,嘴角挂着一串口水,上面写着一行字:
【阿澈睡着了,竟然还会流口水。
然后他就会摸摸自己的嘴角,现并没有口水后小雷霆一下,再把那张纸条收起来,抓起妈妈留在桌面上的签字笔“回敬”
一个线条不稳的Q版小人,还说等他长大,就让妈妈把这支笔送给他。
只是后来这支笔在意外中丢失,商澈也没再拿起过画笔,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一只备用的留下。
陆泽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打破了沉默:“阿澈,你多久没画画了?你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画画了吗?”
商澈垂在一旁的手猛地攥紧。
“对啊,阿澈,你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她放弃画画。”
商父也适时地开口劝导。
商言开团秒跟,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是啊小舅舅,我们都希望你能重新拿起画笔。”
商澈没有回答,内心却在挣扎。
自从妈妈走后,他就再也没有画过画,那些画笔、画纸、颜料,全部被收进了储物间的箱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每当商澈想拿起笔,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妈妈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可那些美好的、昙花一现的画面,只会让他觉得现实更加痛苦沉重,沉到他拿不动一支笔。
但这三份生日礼物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股脑出现在他眼前,层层剖开他的伪装和挣扎,让他正视自己刻意忽略却早已扎根的习惯。
木眠站在商澈身边,听着几个人的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家都想让人继续自己的爱好,继续画画。
然后,他就察觉到陆泽铭的视线穿过商澈,落到了他身上。
木眠眨巴着眼睛看向陆泽铭,陆泽铭和他对上视线,微不可查地冲商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木眠,看你的了”
。
棉懂了!
这就是陆泽铭说的需要棉的时候!
木眠点了点头,面对着商澈。
商澈正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支墨蓝色的签字笔,睫毛垂下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摒弃了一般。
“人,”
木眠叫了他一声,声音甜甜的,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棉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
商澈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