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熊,烫好豆子的表面还算光滑,他的指腹在小熊的肚子上蹭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轻声说:“好可爱。”
他站起来,目光在各个区域之间来回移动,有些拿不定主意。
陶艺看起来很好玩,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形状,但他从来没有碰过泥巴,不知道会不会把泥巴弄得满身都是,人会不会嫌弃他又把自己弄脏了。。。
玻璃太危险了,要用火烧,虽然他现在变成人了,但怕火的本能还是刻在骨子里。
至于标本,木眠完全不想做,那些东西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想了很久,久到陆泽铭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询问道:“想好了吗?”
木眠咬了咬嘴唇,金色眼睛在各个区域之间又扫了一遍,最后落回面前那排五颜六色的拼豆上。
他的目光在那个小熊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泽铭,眼睛里闪着光,指了指拼豆的区域,语气带着一种“棉已经决定了”
的笃定:“棉想做这个。”
陆泽铭点了点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安顿在一把椅子上,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的了然。
“那你打算做什么?”
陆泽铭轻车熟路地拎来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拼豆所需要的工具,“做个星星?还是做个爱心、还是写个‘生日快乐’什么的?”
木眠伸手拿起一个空白的模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模板是方形的,上面有很多小小的凸起,刚好可以卡住一颗豆子。
他把模板放在桌上,又从旁边的豆子盒里倒出几粒黑色豆子,一颗一颗地摆在模板上,摆了几颗又拿起来,换了个位置重新摆,反反复复了好几次,面前的模板上依然只有几颗孤零零的豆子,像一群迷了路的小蚂蚁,东一个西一个的,找不到自己的家。
木眠抬起头,看着陆泽铭,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陆泽铭,棉不知道要做什么。。。”
陆泽铭坐在他身边,和他对视,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那你想想,什么东西是你最熟悉的、最了解的、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的?”
木眠想了想。
他最熟悉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商澈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细细的血管,揉过他的头,擦过他的眼泪,牵着他走过很多很多的路。
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那只手的形状,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的触感。
但那个太难了,商澈的手太复杂了,他拼不出来。
木眠又想了想,他和商澈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吃过的东西,一起说过的废话。。。太多太多了,但每一个都太复杂、太难以用这些小小的、圆圆的、五颜六色的豆子来表达。
木眠面色有些苦恼,他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和商澈有关,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陆泽铭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嘴角弯了弯,说:“不如拼个自己。”
木眠愣住了,他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像是疑惑:“拼。。。棉自己?”
“对,”
陆泽铭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的神色,“你想想,你是商澈最熟悉的人,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闭上眼睛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你。”
“你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你拼一个自己送给他,他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