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看了他一眼,绕到秋千前面,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秋千的椅面还算宽敞,但木眠给商澈留的位置有些小,以至于商澈坐下后,他们俩肩膀挨着肩膀,大腿碰着大腿。
木眠能感觉到商澈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他悄悄地往商澈那边又靠了一些,几乎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缩减到零,然后将脑袋侧了回去。
商澈没有躲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只手搭在秋千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脚尖点着地面,让秋千慢慢地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木眠靠着商澈的肩膀,垂眸看向掌心里商澈塞给他的棒棒糖。
蓝色的,圆圆的,像一颗缩小的星球,木眠之前吃过,舌头都染上了颜色,后来商澈就不给他吃了。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舔了很久,才露出里面白色的糖芯,商澈说‘那是星球的内核’,他说‘那棉把整个星球都吃掉啦’,逗得商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
木眠开口,声音轻轻的,“为什么给我这个糖呀?”
商澈侧过头,语气不自认道:“。。。哄一个刚才在餐桌上似乎不太开心的小棉花。”
木眠知道他在说自己,“人之前。。。是打算出国的吗?”
商澈坦白道:“嗯,小时候的计划。”
“那又为什么不打算出国了?”
木眠将棒棒糖握紧,棍子扎了一下他的手,恍然间才意识到他问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商澈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只是。。。”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单纯不想走了而已。”
木眠转过头,看向商澈。
阳光从侧面照在商澈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商澈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抿着,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弧度。
“就这样?”
木眠问。
商澈点头:“就这样。”
木眠觉得这个回答太简单了,又似乎不像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但他究竟想听什么话,自己都不清楚。
商澈伸出手,落在木眠的头顶,手指在他的头里穿过去,轻轻揉了揉,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只趴在膝盖上打盹的猫。
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干燥而温暖,有些奇怪的触感从头顶传遍木眠全身。
木眠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烫。
商澈摸过他的头很多次,从他还是棉花娃娃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他是一团没有体温的棉花团子,商澈的手指落在他的脑袋上,他只能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它’,并且对这种抚摸十分喜爱。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有体温的人了。
商澈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与自己不同的温度与力道,那种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的、像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
商澈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搭在秋千的椅背上。
他脚尖用力,秋千荡了起来,比刚才高了很多,风从耳边划过。
木眠惊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铁链、椅背、扶手,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不要被甩出去。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到了一样东西
温热的、干燥的、骨节分明的,商澈的手。
商澈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指微微蜷着,木眠的手刚好落在他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无比地契合。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动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