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澈递过来的杯子打断。
“好了,先吃饭,等下牛奶都冷了。”
“哦。”
木眠乖乖应了一声,商澈递来什么就吃什么,吃得很认真。
商父一边吃,一边询问商澈:“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商澈正在往吐司上抹草莓酱,他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说:“不用,没什么缺的。”
商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追问礼物的事,换了一个话题:“国外的学校,你有没有选好的?英国的还是美国的?我可以在那边先给你买套房子,找人先装修着,等你过去就可以直接住。”
商澈的手顿住了。
木眠的咀嚼的动作也停止了,他轻缓地抬起头,金色眼睛看着商父,又看着商澈,目光里有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国外的学校,他听懂了。
出国,就是和商父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很久很久的飞机,去了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商澈也要走吗?
木眠的手指在叉子上攥紧了,指节泛着白。
他看着商澈,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与不安。
商澈将抹好草莓酱的吐司放进木眠的餐盘中,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像是思量后才做出决定,他抬起头,看向商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去了,我现在不打算出国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商父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像是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需要商澈亲口说出来才能确认。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好,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爸爸很欣慰。”
木眠的叉子“叮”
的一声落在盘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无意识戳破的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已经从里面流出来了,在白色的盘子上慢慢地扩散,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太阳。
本来他也该是这样的。
木眠无法否认自己在听到“出国”
两个字时,紧张地连呼吸都忘掉了。
他害怕商澈真的离开。
所以在听到商澈说不去了之后,他不可避免地开心了一下,随后又冒出一丝别的情绪:
他好像,又给商澈添麻烦了。
木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忽然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是商澈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掌心干燥却温暖。
那只手在木眠的脑袋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拿走了他面前那个被戳破的溏心蛋,换了一个完整的、没有动过的煎蛋过来。